江沉循聲望去。
月精靈宮的車旁，素娥正踮著腳尖朝他揮手，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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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滿是興奮，一雙尖尖的耳朵都因為激動而微微抖動著。
這隻小精靈，當初在雲上之城的新手區可是作威作福的主兒，後來被江沉用死神空間收服，成了他的女僕。
算起來，也有一段時間沒見了。
江沉正要回應，一隻手突然從素娥身後伸出來，一把拽住她的後領，直接把她拖回了車廂里。
緊接著，另一道身影從月精靈宮的車門處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更加成年的女性月精靈，身材比素娥高挑不少，一頭深藍色的長髮垂至腰際。
她穿著月精靈宮標誌性的銀白色長袍，腰間懸著一柄細劍，劍鞘上鑲嵌著幾顆散發著微光的寶石。
她的五官極為精緻，卻冷若冰霜。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直直盯著江沉，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和警告。
然後她轉過身，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江沉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誰啊？」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爽。
素娥是他的人，輪得到別人來管？
「月珠。」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江沉側過頭，發現說話的人是蝴蝶。
這還是她上車之後第一次主動開口，聲音像是冬夜裡落下的雪，冰涼而乾淨。
「月珠，四十級，月精靈宮年輕一代最強的戰士。」蝴蝶的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車門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檔案，「她手上有一件傳說裝備。」
江沉的眼神微微一凝。
傳說裝備。
這東西他太熟悉了，他身上也有兩件。
除此之外就是死神王座，限制級的裝備，那是他從新手區一路殺到現在的最大底牌之一。
當然，傳說裝備對一個玩家的加成有多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個月珠的實力，在所有進入深淵迴廊的四十級玩家裡，能排到什麼位置？」江沉問。
蝴蝶沉默了兩秒，給出了一個讓江沉意外又不意外的答案。
「前三。」
江沉的眼睛眯了起來。
「另外兩個是誰？」
蝴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廣場上其他幾輛車。
「自由社的領隊，代號『鋼骨』。」她微微揚起下巴，示意江沉看向那輛星條塗裝的列車。
江沉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自由社的車旁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白人男子，剃著板寸頭，露出稜角分明的五官。
他穿著一件無袖戰術背心，兩條胳膊上的肌肉像是鋼鐵澆築出來的一樣，青筋在皮膚下隱隱跳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
那隻手從小臂中段開始，被一層銀灰色的金屬完全覆蓋，像是某種機械義肢，卻又與血肉完美融合，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跡。
金屬表面流動著淡藍色的能量紋路，即便隔著幾十米的距離，江沉也能感受到那隻手臂里蘊含的恐怖力量。
「鋼骨，四十級，自由社在雲上之城培養的王牌之一。」蝴蝶的聲音繼續響起，「他的右手移植了一件傳說級義體，名為『泰坦之握』，據自由社內部的情報，這隻手臂全力爆發時，力量屬性可以突破五十級的數值上限。」
江沉的眉頭微微皺起。
五十級的力量屬性，放在一個四十級的玩家裡，確實稱得上王牌。
「第二個呢？」他問。
「比約集團的阿卜杜拉。」蝴蝶的目光移向另一輛車。
比約集團的列車是七輛車中最長的一輛，車身由多個不同風格的車廂拼接而成，像是把好幾個國家的列車強行焊在了一起。
車旁站著五個人，皮膚顏色從雪白到深黑，幾乎涵蓋了整個人類種族的色譜。
其中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個青年男子。
他的五官深邃，皮膚是健康的橄欖色，一頭黑色捲髮被隨意攏到腦後。
與其他勢力領隊全副武裝的模樣不同，他身上幾乎看不到什麼顯眼的裝備，只穿著一件白色的亞麻長袍，腰間系著一條金色的腰帶。
但江沉注意到了那條腰帶。
腰帶的金屬扣上鑲嵌著三顆寶石，紅、藍、綠各一顆。
三顆寶石內部的能量流動軌跡截然不同，卻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彼此呼應，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能量迴圈。
「阿卜杜拉，四十級，手上握著三顆特殊寶石。」蝴蝶的聲音依舊不帶任何感情。
「至於他本人的戰鬥風格……」蝴蝶頓了頓，「群戰無敵。」
江沉的目光在阿卜杜拉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
「骷髏會呢？有沒有值得注意的人？」
「骷髏會的核心玩家代號『幽靈』，職業是影刃刺客。」蝴蝶的目光落在那輛與自由社共用的列車上，「但我建議你不要試圖去找他在哪裡。」
江沉已經找了。
他的目光在那輛車周圍掃了一圈，只看到了自由社的四個成員。骷髏會的人，一個都沒看到。
「藏起來了？」他問。
「刺客的常態。」蝴蝶的語氣里難得帶上了一絲別的情緒，像是某種同類之間的認可，「幽靈進入隱身狀態後，目前雲上之城四十級玩家裡沒有任何人的感知天賦可以識破他，包括我。」
江沉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一個力量突破上限的戰士，一個群戰無敵的元素使，一個無法被感知的刺客，再加上月精靈宮那個手持傳說裝備的月珠。
四個勢力，四個頂尖戰力。
這還不算金色黎明和夏盟那邊的人。
金色黎明給茉莉護航的那三個隊員，雖然蝴蝶沒有單獨介紹，但能被派來保護小公主的，實力絕對不會差。
至於夏盟……
江沉的目光再次落在寧冰身上，心情有些複雜。
欠人情這種事，果然是最難還的。
就在這時，深淵迴廊那座黑色門廊內部忽然傳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像是某種沉睡了無數歲月的巨獸被驚醒，緩緩睜開了眼睛。
門廊內部的黑暗開始涌動起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逐漸亮起一點幽藍色的光，光芒越來越強，最終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柱，從門廊深處直射而出。
軌道的入口，正式開啟了。
廣場上所有勢力的成員幾乎在同一時刻動了起來，各自登車。
沈泠第一個竄回駕駛艙，雙手已經搭上了操控台。
江沉最後看了一眼那道幽藍色的光柱，轉身上車。
「走吧。」
列車發動，七輛車幾乎同時駛向那道門廊。
幽藍色的光芒吞沒了第一輛車的車頭，然後是第二輛，第三輛。
鬼王宮的列車是第七個。
當那道藍光將整輛車完全包裹時，江沉透過車窗向外看去，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廣場邊緣一座不起眼的建築頂端，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似乎一直在注視著這裡。
下一秒，藍光吞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