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然是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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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新娘說得理直氣壯,那雙幽深的眼眸里甚至帶著幾分「你不識好歹」的嗔怪。
江沉嘴角抽了抽,正想說什麼,鬼新娘已經悠悠然地走到金牛身邊,纖長的手指在那張地圖上輕輕點了點。
「別說是你了,這深淵迴廊放在整個雲上之城,都是獨一份的機緣,若不是等級限制卡在四十級,我自己都進去打通關了。」她側過頭看向江沉,唇角微翹,「你占了天大的便宜,還跟我在這兒裝委屈。」
江沉被她這一通話說得啞口無言。
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行,這便宜我占了。」他認命般地嘆了口氣,「但我有個問題。」
「說。」
「蘇鳶已經去了安全之地,雙魚的等級超過了四十級,她倆都不能跟我進深淵迴廊。」江沉掰著手指頭數,「那我的隊友還剩誰?沈泠?」
提到沈泠的時候,他的語氣明顯變得微妙起來。
鬼新娘的表情也微妙起來。
「那丫頭的實力嘛……」
她沒把話說完,但那個拖長的尾音已經說明了一切。
江沉的嘴角抽得更厲害了。
沈泠還能用「實力」這兩個字來評價嗎?
說得客氣一點叫戰鬥力有限,說得不客氣一點,那就是完全沒有。
這丫頭從新手區開始就是純粹的輔助型人員,負責的是列車駕駛、物資管理、路線規劃這些後勤工作。
真要讓她拿著武器上戰場,還不如指望她開列車把敵人撞死來得實際。
但問題是,她現在還真就是一個不可或缺的隊友。
末日列車的駕駛需要她,軌道切換需要她,甚至連車廂內的日常運轉都離不開她。
「也就是說,沈泠占了一個位置。」江沉豎起一根手指,「那我還差兩個隊友。」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鬼新娘身上。
鬼新娘迎著他的目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你的第二位隊友,我已經幫你選好了。」
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手掌。
清脆的掌聲在殿內迴蕩。
殿門被推開。
一道黑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身材纖細的女子,一身漆黑的緊身衣將身體的每一處曲線都勾勒得玲瓏有致。
她的臉上戴著一隻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眸。
那雙眼睛很冷。
不是刻意裝出來的冷漠,而是一種彷佛與生俱來的、對一切事物都漠不關心的平靜。
像是一把被藏在鞘中的刀,不需要鋒芒畢露,光是那刀鞘的輪廓就足以讓人心生寒意。
江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
「介紹一下。」鬼新娘的聲音響起,「蝴蝶,四十級,擅長突進獵殺。」
蝴蝶對著江沉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安靜地站到了一旁。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
江沉也沒有多問。
不是因為他不好奇,而是因為這是鬼新娘找來的人。
既然是她找的,那就沒有必要質疑。
「好,第二位隊友有了。」江沉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鬼新娘,「那第三個呢?我這邊等級已經差著事兒了,隊友數量總不能再比別人少吧?別人七個陣營都是滿編隊伍,我這邊就兩個人加一個……沈泠,這還怎麼打?」
鬼新娘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那笑容裡帶著某種江沉看不太懂的意味,像是一個藏著秘密的小女孩,明知故問地等著對方上鉤。
「第三個隊友嘛……」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吊足了胃口。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江沉:「……」
「你這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鬼新娘眨了眨眼,「說明我沒有忘記這件事,只是暫時不告訴你。」
江沉深吸一口氣。
算了,跟鬼新娘講道理這種事,他從一開始就不該抱有期待。
……
三日之後。
出發的時間到了。
鬼王宮車站。
江沉的末日列車已經完成了出發前的所有準備工作。
沈泠在駕駛艙里對著操控台做了最後一遍檢查,各項資料指標都顯示正常。
車身的耐久度是滿的,車載武器系統也都處於待命狀態。
金牛帶著幾個人將最後一箱物資搬上車廂,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從車上跳下來。
她走到江沉面前,語氣一如既往地幹練,「深淵迴廊內部的軌道情況沒人知道,進去之後一切小心。」
江沉點點頭。
他的目光掃過車站。
蝴蝶已經到了。
那道黑色的身影安靜地站在站台邊緣,與周圍的亡靈建築幾乎融為一體。
她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口罩遮面,眼眸低垂,彷佛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江沉看了她一眼,收回視線。
現在還差一個人。
第三個隊友。
沈泠從駕駛艙的窗戶探出頭來,四下張望了一圈,忍不住嘀咕道:「這第三個隊友到底是誰啊?馬上就要出發了,連個人影都看不到,這也太不靠譜了吧?」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站台上聽得格外清楚。
江沉沒有接話,但他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鬼新娘說第三個隊友「到時候就知道了」,可這個「到時候」究竟是什麼時候?總不會是要等進了深淵迴廊再揭曉吧?
就在這時,一道紅色的身影從鬼王宮深處緩步走來。
大紅的嫁衣,曳地的裙擺,那張不施粉黛卻驚為天人的面容。
鬼新娘。
江沉看到她的一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她走的方向,是列車。
「你怎麼來了?」
江沉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震驚,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擋在了鬼新娘和列車之間。
「深淵迴廊的等級限制是四十級,你一個超級亡靈進去,軌道承受得住嗎?這不是去拿首通獎勵,這是去把軌道撐爆!」
面對江沉連珠炮似的質問,鬼新娘只是不緊不慢地停下了腳步。
她歪了歪頭,看著江沉,眼神裡帶著某種居高臨下的……得意。
「別的勢力確實沒有辦法在這個限制上有任何操作空間。」
她開口了,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我不一樣。」
她向前邁了一步,微微仰起下巴,那雙幽深的眼眸里映著江沉的影子。
「你娘子我,可是超級亡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