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窗邊站了一會兒，趙汐月先走開了，她回到床邊坐下，拿起手機，劃了兩下，又放下。
楊清還站在窗邊，他看著外面的雪，越下越密，風把雪吹成一片一片的，對面那棟樓已經快看不清了。
趙汐月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媽媽，你到學校了沒。」
電話那頭江文薇的聲音有點遠：「到了，你放心，安全著呢。」
「路上堵不堵？」
「主路還行，慢慢開的。你在家待著，別出去。」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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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汐月掛了電話，把手機扣在床上。
楊清轉過身，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趙汐月：「你媽到了嗎？」
「到了。」
楊清走到書桌前，也掏出手機，給江挽月發了條訊息：「到同學家了，雪太大，晚點回。」
江挽月秒回：「哪個同學？」
「趙汐月。」
過了幾秒，江挽月發了個語音過來，楊清點開，江挽月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你去女同學家了？」
趙汐月聽見了，側過頭看了楊清一眼。
楊清把手機貼到耳邊，走到門口，壓低聲音：「拿複習資料。」
「複習資料，你以為我信？」江挽月的語氣裡帶著笑。
「行了，注意安全，別凍著。家裡有吃的，楊夢我看著呢。」
「嗯。」
楊清掛了電話，回頭，趙汐月正看著他。
「你媽問什麼了？」
「問我在哪。」
「你怎麼說的？」
「實話。」
趙汐月愣了一下：「你跟你媽說你在我家？」
「不然呢，撒謊？」
趙汐月張了一下嘴，沒說出話來。
楊清把手機揣回口袋，往客廳走。趙汐月跟在後面出來。
客廳里暖氣開著，溫度比房間裡高一點。楊清走到沙發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按了一下，電視沒反應。
「遙控器沒電了。」趙汐月說。
楊清放下遙控器，靠在沙發上，兩條腿伸直了，趙汐月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中間隔了一個靠枕。
窗外的風又大了一陣，玻璃響得厲害，楊清歪頭看了一眼窗戶，雪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今天回不去了。」楊清說。
趙汐月看著窗戶，沒接話。
楊清說：「你看外面那個雪，我來的時候雪還比較能走路，現在估計到膝蓋了。」
趙汐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本地新聞推了一條訊息：綿城全市交通管制，非必要不出行。
她把手機遞給楊清看了一眼。
楊清看完，把手機還給她：「看來今天真走不了了。」
趙汐月接過手機，沒說話，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中間隔著那個靠枕，客廳里只有暖氣片偶爾咔噠響一聲。
楊清側過頭，看著趙汐月。
趙汐月盯著自己的手機螢幕，螢幕已經暗了，她也沒劃。
「現在獨處一室。」楊清開口。
趙汐月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就不怕我幹些壞事？」楊清說這句話的時候賤兮兮的。
趙汐月轉過頭，看著他，身體往沙發扶手那邊挪了一點，她的背挺直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攥著褲子。
楊清看到她這個反應，沒忍住，笑了一聲。
趙汐月的表情變了，她盯著楊清看了兩秒，反應過來了，這人在逗她。
「楊清。」
「嗯？」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好笑。」
「還行吧。」楊清說，「主要是你的反應好笑。」
趙汐月的臉繃著，但楊清能聽到她的心聲。
「我像個傻子。」
楊清差點又笑出來，他咳了一聲，把笑憋回去了。
趙汐月盯著他：「你笑什麼？」
「沒笑。」
「你剛才明明在笑。」
「咳嗽。」
趙汐月看了他三秒，把那個靠枕拿起來，砸在楊清身上。
楊清接住了，抱在懷裡，趙汐月坐在那裡，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了一句話。
「來吧，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她說這話的時候下巴抬著，眼睛看著正前方，沒看楊清，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客廳里安靜了。
楊清愣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著趙汐月的側臉。
「真的？」
趙汐月的耳朵從脖子根開始紅，一路紅到耳尖。
她剛才那句話是賭氣說的，嘴比腦子快。說完之後她就後悔了，但話已經出去了，收不回來。
楊清把靠枕放到一邊，身體往趙汐月那邊挪了一點。
趙汐月的背更直了，她還是沒轉頭，盯著電視機那塊黑螢幕。
楊清又挪了一點，趙汐月的手在膝蓋上握緊了。
「是我說過頭了。」趙汐月的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楊清說。
趙汐月終於轉過頭，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三十厘米。
她看著楊清的臉，楊清也看著她。
「你不是真要幹什麼吧。」趙汐月說。
楊清沒說話，他伸出手，趙汐月的呼吸停了一下。
楊清的手從她旁邊過去，拿起沙發扶手上的那盒紙巾。
他抽了一張，擦了一下鼻子。
「感冒了。」楊清說，「走過來的時候吸了不少冷風。」
趙汐月看著他手裡的紙巾，又看了一眼他的臉。
過了兩秒，她把臉轉向另一邊，肩膀松下來了。
「楊清你能不能別老是這樣。」
「哪樣？」
「你知道哪樣。」
楊清把紙巾揉了揉，丟到茶几上：「你說的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我當然要認真考慮一下。」
趙汐月回頭瞪了他一眼。
「考慮完了，」楊清說，「我想吃飯。你家有什麼吃的？」
趙汐月愣了一秒，然後站起來，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她停下來，沒回頭。
「你自己去翻冰箱。」
楊清站起來，路過她身邊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檸檬。
他走進廚房，開啟冰箱，裡面東西不多，幾個雞蛋，半棵白菜，一盒牛奶，冷凍層有一袋速凍餃子。
楊清拿出速凍餃子，看了一眼包裝：豬肉白菜餡。
「煮餃子行嗎？」他朝客廳喊了一聲。
趙汐月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翻冰箱的樣子。
「你會煮？」
「水燒開，餃子丟進去，熟了撈出來。」楊清說，「這有什麼不會的。」
趙汐月沒說話，走進來，從柜子里拿了一口鍋，放在灶台上，接了水。
楊清把餃子拆了，倒在盤子裡，兩個人站在灶台前，等水開。
鍋里的水冒泡了，楊清把餃子一個一個放進去。
趙汐月站在旁邊看著，手裡拿著一雙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