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汐月的手指碰在楊清臉上，涼的。
楊清偏了一下頭，沒躲開，趙汐月的指尖從他顴骨滑到下巴，停了一秒，收回去。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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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汐月的心聲在楊清腦子裡響了一下。
她轉身走回床邊坐下，兩條腿並著，手放在膝蓋上，看著窗外。
楊清鬆了口氣，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窗外的風聲很大，玻璃被吹得嗡嗡響。
心裡想著：「你親吧，我是不會反抗的！」
楊清坐在椅子上，看了趙汐月一眼。
趙汐月坐在床沿，兩隻手撐在身體兩側，腳尖點著地板，沒說話。
楊清開口了：「你這次找我來，是想幹嘛。」
趙汐月轉過頭看他，楊清往椅背上一靠，翹了個二郎腿：「該不會是想我了吧。」
趙汐月的表情沒變，聲音很平：「怎麼可能。」
「被他說中了。」
楊清差點笑出來，忍住了，他站起來，往趙汐月那邊走了一步。
趙汐月沒動。
又走了一步。
趙汐月的手指在床單上抓了一下。
楊清彎下腰，臉湊到趙汐月面前，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二十厘米。
趙汐月的眼睛往旁邊飄了一下，又飄回來。
「太近了。」
楊清還在往前，趙汐月一隻手抬起來，按在楊清胸口，用力一推。
楊清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撞到書桌。
趙汐月的耳朵紅了，她把臉轉向窗戶那邊，聲音有點硬：「你幹嘛。」
楊清站穩了，揉了一下被推的地方：「你勁還挺大。」
趙汐月沒接話，她站起來，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停下來，手搭在門把上，沒回頭。
「你走這麼久了，應該比較冷了。」
她拉開門出去了。
楊清站在房間裡，聽到外面有柜子開關的聲音，然後是微波爐的嗡嗡聲。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桌上攤著那張物理試卷，一個字沒寫，楊清拿起來看了一眼，第一道大題是力學分析，他掃了兩秒，放下了。
過了兩分鐘，趙汐月端著一杯牛奶進來。
白色的馬克杯，杯壁上印著一隻黑貓，杯口冒著熱氣。
她把杯子放在楊清面前，手縮回去的時候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又縮快了一點。
「喝吧。」
楊清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趙汐月又坐回床邊，兩個人隔著一張書桌。
「他喝牛奶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楊清差點嗆著，咽下去，咳了一聲。
趙汐月看他：「怎麼了？」
「燙了一下。」
趙汐月沒說話，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安靜了一會兒，客廳那邊傳來江文薇的聲音。
「汐月。」
趙汐月站起來，走到門口：「怎麼了？」
江文薇站在玄關換鞋，穿著那件米色大衣，圍巾已經圍好了。
「學校有重要事情，我要去一趟。」
趙汐月看了一眼窗外的雪：「路上能走嗎？」
「開車慢點應該行，主路有鏟雪車過了。」江文薇拿起車鑰匙，「你在家裡待著，別出門。」
趙汐月點頭：「好。」
江文薇拉開門，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趙汐月房間的方向，又看了趙汐月一眼。
「楊清還沒走？」
「嗯，他還要再待一會。」
江文薇嘴巴動了一下，沒說什麼，出去了。
門關上，鎖舌彈進去的聲音很響，趙汐月站在玄關，聽到電梯門開了又關了。
她回頭，楊清靠在她房間的門框上，手裡端著那杯牛奶。
兩個人對視了一下，趙汐月說：「你別站門口，像什麼樣子。」
楊清退回去，坐回椅子上，趙汐月走進來，把門帶上了。
嘿嘿……大灰狼和小白兔兔關在一起了。
趙汐月坐回床邊，拿起手機劃了兩下，又放下。
房間裡很安靜，暖氣片偶爾發出咔噠一聲，窗外的風颳過玻璃。
楊清喝完牛奶，把杯子放在桌上。
「你媽走了。」楊清說。
「嗯。」
「就我們兩個了。」
趙汐月抬頭看他，眼神有點警惕：「你想說什麼。」
楊清攤了一下手：「沒什麼，陳述事實。」
「他為什麼要特意說這個。」
趙汐月把手機拿起來又放下，拿起來又放下，反覆了三次。
楊清看著她：「你手機欠你錢了？」
趙汐月把手機扣在床上，不動了，過了一會兒，趙汐月開口：「我爸昨晚沒回她訊息。」
楊清沒接話。
「我媽發了晚安，他沒回。」趙汐月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其實我知道的，他不是因為忙。」
楊清看著她。
趙汐月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畫圈：「我打過他電話，關機。不是沒訊號那種關機，是手動關的。」
「你怎麼知道？」
「打過去直接轉語音信箱，如果是沒訊號會先響幾聲。」趙汐月說，「我試過很多次了。」
楊清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趙汐月抬起頭：「你說一個人如果不想接電話，會把手機關了，那他在幹什麼？」
「不知道。」楊清說。
趙汐月死死盯著楊清。
「我真不知道。」楊清說，這次他盯著趙汐月的眼睛。
趙汐月看了他兩秒，收回視線。
「好吧，你確實應該也不懂。」
房間裡又安靜了。
楊清想了想，說：「你媽對你管得嚴，是不是因為你爸不怎麼回家？」
趙汐月沒回答，楊清繼續說：「她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了。」
趙汐月的手指停了。
過了幾秒，她說：「你什麼時候變心理醫生了。」
「我瞎說的。」
趙汐月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雪還在下，風把雪吹得歪歪斜斜的，對面那棟樓的窗戶亮著幾盞燈。
她背對著楊清，說了一句：「有時候我覺得這個家裡就我一個人。」
楊清看著她的背影。
趙汐月的肩膀很直，頭髮垂在背上，她的手搭在窗台上，手指在玻璃上點了兩下。
楊清站起來，走到她旁邊，也看著窗外。
兩個人並排站著，肩膀隔了十厘米。
「你不是一個人。」楊清說。
趙汐月側過頭看他。
楊清沒看她，還在看窗外的雪。
趙汐月把頭轉回去，看著窗外。
過了一會兒，她的肩膀往楊清那邊靠了一點。
楊清感覺到了，沒動，兩個人就這麼站著，窗外的雪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