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家也做飯？」趙汐月問。
「偶爾吧，我媽不在的時候。」
「做得好嗎？」
「這個餃子的話，就得看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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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汐月沒再問了。
餃子浮起來了，楊清拿過趙汐月手裡的筷子，撈了兩個出來。
「你家醋在哪？」
「柜子第二層。」
楊清開啟柜子，找到一瓶醋，倒了兩個小碟。
兩個人端著餃子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吃。
趙汐月夾了一個餃子蘸了醋，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楊清也吃了一個，速凍餃子的味道一般，因為是熱的，所以吃著還行。
趙汐月吃了幾個，放下筷子，看著窗外。
雪沒有要停的意思，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楊清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趙汐月在旁邊吃完最後一個餃子，把碟子放下。
她抱著膝蓋，縮在沙發角落裡。
「我媽應該也回不來了。」趙汐月說。
楊清看了她一眼。
趙汐月低著頭，下巴擱在膝蓋上，聲音悶悶的：「這個家，晚上就我一個人。」
她說完這句話，頓了一下，然後側過頭，看著楊清。
那個眼神里有一些楊清讀不出來的東西。
楊清腦子裡響起了她的心聲。
「他今晚……會留下來嗎？」
楊清看著趙汐月，她的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盯著茶几上那個空碟子。
「你想不想我留下來。」楊清說。
趙汐月沒轉頭：「我管你留不留下來。」
楊清點了一下頭，站起來，走到玄關，彎腰去拿自己的靴子。
趙汐月在沙發上坐直了，看著他的背影。
「你幹嘛？」
「走啊。」楊清拎起一隻靴子，「你說了不管。」
趙汐月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
楊清蹲在玄關，慢慢繫鞋帶，系得很慢，一個扣一個扣地繞，然後準備穿羽絨服。
趙汐月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盯著他的後腦勺。
「他不會真走吧。」
趙汐月的腳在地板上蹭了一下。
「萬一路上雪太深……」楊清把胳膊伸進袖子裡。
「你煩不煩。」
趙汐月的聲音從沙發那邊過來，不大，但很清楚。
楊清停下來，轉過頭。
趙汐月沒看他，臉朝著窗戶那邊，耳朵紅了一片。
「外面那個雪，你出去凍死了算誰的。」
楊清把伸進去的胳膊又抽出來了：「你這話的意思是讓我留下？」
「我沒有那個意思。」趙汐月說，「你自己判斷。」
楊清把羽絨服掛回去，換上拖鞋，走回沙發，坐下。
趙汐月還是沒看他，臉上的表情繃著。
楊清腦子裡響起她的心聲。
「還好他沒走。」
楊清差點笑出來。他忍了一下，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按了兩下，電視沒反應。
「說了沒電了。」趙汐月終於轉過頭。
「電池在哪？」
「電視櫃第二個抽屜。」
楊清彎腰拉開抽屜，翻了翻，找到兩節七號電池。換上，按了開機鍵，電視亮了。
畫面跳出來，是一個綜藝節目，幾個人在舞台上做遊戲，觀眾笑聲很大。
楊清調了一下音量，靠在沙發上。趙汐月坐在另一頭，兩個人中間還是隔著那個靠枕。
電視裡在放一個猜詞遊戲，一個男的在台上比劃，另一個人在下面瞎猜，場面很混亂，觀眾笑得厲害。
楊清看了一會兒，還行，能打發時間。
趙汐月也在看，她的腿盤在沙發上，身體縮在角落裡。
看了半個小時，綜藝結束了，換了一個都市劇，開頭就是男女主角在公司里吵架。
趙汐月換了個台，是紀錄片，講非洲草原上的動物遷徙。
又換了個台，韓劇，男主角在雨里等女主角。
趙汐月把遙控器放下了，就看這個。
楊清瞟了一眼螢幕：「你看這種？」
「閉嘴。」
楊清不說話了，韓劇里男主角淋了十分鐘雨，女主角終於出現了，兩個人在雨里對視。
楊清打了個哈欠。
趙汐月靠在沙發扶手上，兩條腿蜷著，手裡還攥著遙控器。
韓劇里開始放慢鏡頭，配樂起來了。
趙汐月的眼皮在打架，她眨了兩下，又眨了兩下。
楊清感覺到旁邊有動靜，側頭看了一眼，趙汐月的腦袋歪了，往他這邊倒了一點，又直起來。
過了兩分鐘，又歪了。
這回沒直起來。
趙汐月的腦袋搭在了楊清的肩膀上，頭髮蹭著他的脖子，痒痒的，她的呼吸變得均勻了。
楊清沒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趙汐月的臉，眼睛閉著，睫毛很長，嘴巴微微張著，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楊清看了看茶几上，沙發後面搭著一條薄毯，是灰色的，疊得整整齊齊。他伸手夠了一下，夠不到。
他想了想，身體慢慢往後靠，用另一隻手去拽那條毯子。
趙汐月的腦袋隨著他的動作滑了一下，他趕緊停住。
等趙汐月的呼吸重新穩了，他才繼續。
毯子拽過來了，楊清單手展開，蓋在趙汐月身上，蓋到肩膀。
趙汐月動了一下，縮了縮身體，腦袋在楊清肩膀上蹭了一下，換了個位置，繼續睡。
楊清低頭看著她頭頂的發旋，頭髮有點亂，有一根翹著。
電視還開著，韓劇男主角不知道在說什麼，楊清也沒在聽。
他就這麼坐著，肩膀上壓著一個人，不重，但不能動。
他拿起手機，單手劃了一下，溫輕語發了條訊息過來。
「楊清，你在家嗎？」
「在同學家。」
「哦。」
「你和奶奶吃飯了嗎？」
「吃了，中午煮的面，放了兩個雞蛋。」
「行。」
楊清回完訊息，把手機放下，趙汐月還在睡，他也不困，但也沒什麼事干。
他看著窗外，雪還在下，天色暗了不少，客廳里的光線也變暗了，電視的光映在兩個人身上。
就這麼坐了很久。
楊清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的肩膀有點酸了，趙汐月突然動了一下。
她的眼睛睜開了，愣了兩秒，然後發現自己靠在楊清肩膀上。
趙汐月坐直了，動作很快，毯子從肩上滑下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條毯子，又看了一眼楊清。
楊清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咔噠響了一聲。
趙汐月的臉紅了，她沒說話，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六點零三分。
窗外已經黑了，路燈亮著，雪在燈光里飄著，什麼也看不清。
趙汐月的手機響了，螢幕上顯示「媽媽」。
她接起來。
「汐月，今天媽回不來了。」江文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學校這邊出了點問題，路也封了，我今晚住學校。」
「嗯。」
「冰箱裡有吃的，你自己熱一下。門鎖好。」
「知道了。」
「楊清走了沒有？」
趙汐月看了楊清一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