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現在咱們顯然已經進了這個什麼鬼屍的領域了。」
阿贊的聲音故作輕鬆，眼睛驚恐地瞟向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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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供著他的魂，兩邊全是他的帕嬰，頭頂上還滲著屍油，該不會他的邪靈還活著的吧？」
阿贊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兩隻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陳清玄嘶啞地說：「你別亂說話，這種東西，你越念叨它，它越容易醒。」
江述臉色愈發凝重：「我跟你們說，鄭徽讓我們毀掉這裡，根本就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他一個查了那麼多年的人，最後落得那個下場……這東西的水太深了。」
兩側的帕嬰小像一尊接一尊，哭聲細細碎碎地繞著，這走廊怎麼走都走不到頭。
三個人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這一切都太順了。
從他們翻窗跑出來，到找到那個蓋著鐵皮的地下入口……
不得不說發現這個沒人看守的洞口有些巧合了。
江述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放慢了腳步，壓低聲音說：「你們有沒有覺得，太順了？」
陳清玄沉聲道：「我也覺得，剛才那些追兵明明離得那麼近，突然就繞開了，好像故意給我們留了一條路。」
阿贊聲音發虛：「別說了別說了，現在說這個也晚了，都下來了，往上爬回去更不可能。」
三個人只能繼續往下走，走廊的坡度越來越陡，空氣里的屍油味濃到嗆人，兩側的帕嬰小像密密地排在了牆角兩列。
而哭聲也跟著變了，從破碎細碎的嗚咽化作了悽厲的哀鳴。
終於，他們看到了走廊盡頭的一道拱門。
這拱門最常見的是在墓室中，一時間，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走吧，上。」
江述弓著身子鑽過去，直起腰的那一刻，他幾乎釘在了原地。
在這後面是一件空曠的石室，上面是圓形穹頂，黑黢黢的看不到邊。
石室正中央立著一尊巨大的鬼師像，竟然得有兩層樓那麼高，盤坐在一方石台之上。
高大鬼師像的震撼感，與那些小像不一樣。
塑像面容刻畫得極為逼真，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厚唇向外翻起，嘴角下壓，是暹羅本地們常見的人的相貌。
眼珠微微鼓出，瞳孔雕琢成細長，如同蛇眼。
那雙眼睛正好俯視著拱門的方向，在三人進來的一瞬間，那雙眼睛直勾勾地俯視著他們。
在這一瞬，江述感到一股令人胸悶氣短的威壓，甚至就連膝蓋有微微有些發軟。
陳清玄和阿贊跟著鑽進來，在和這鬼師相對視的一瞬間，兩個人的腳步同時停住了。
阿贊發出一聲短促的吸氣，往後一縮。
陳清玄半晌沒說出話來，遲疑地盯著那鬼師像。
石室里安靜到只能聽到呼吸聲的地步。
江述心頭起疑。
鄭徽讓他們來毀掉這裡，他的目的很清晰，就是想要毀掉鬼師像。
可他們三個從進莊園到現在，每一步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
那這也意味著，或許他們來此，是有人可以引導所致。
「如若是這樣的話，那騙我們三個來的目的是什麼？」
陳清玄和阿贊的臉色都很難看，不好的預感盤踞在他們心頭。
三個人湊近了些，仔細打量著鬼師像。
鬼師像坐在一方高台上，高台底下是一圈圓形的法壇，半徑足有四五步寬，其上鋪著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著一串串泰文。
法壇的四個角各嵌著一塊寶石，顏色都不一樣。
陳清玄盯著那些寶石，咬著嘴唇思索著，他對泰國的法術不太熟，可陣法的基本原理還是看得懂的。
這陣法跟他在國內見過的一些邪陣有相似的地方，可又不完全一樣。
陳清玄的臉色陰沉如水，緩緩開口：
「這是個獻祭陣，這四個角的寶石各代表一種東西，血、骨、魂、命。中間這個位置——」
他指了指法壇正中央的一塊凹陷，張大手掌比劃了下，那是一個方正的凹槽，比陳清玄的手掌略微打一圈。
這裡什麼也沒有放，空蕩蕩的，像是還差點東西。
「應該是用來放祭品的，四個角的寶石是引子，中間那個位置是收束的地方，一旦啟動，祭品的血、骨、魂、命全都會被抽出來，順著這四個方向灌進鬼師像里。」
阿贊乾笑一聲，又往了那鬼師像一眼，不安地搓著手。
「怎麼感覺都是要獻祭自己。」
阿贊的眼眸里溢滿了恐懼。
「這地方怎麼看都缺個祭品，我們三個，從那個洞口下來，一路走到這，不就是自動送上門來的祭品嗎？我靠，太嚇人了吧。」
他的聲音已經顫抖到不行了，瞟了一眼拱門的方向，像是隨時準備拔腿往回跑。
可江述知道，若是有人故意將他們引導到這個地方，那就意味著外面一定也有人把守。
他們看似有退路，其實根本沒有退路，只能想辦法去解決掉這個鬼師。
江述盯著那尊鬼師像，慢慢開口：「鄭徽跟我們說這些，應該不是要害我們，他的核心目的是想摧毀這個鬼師，他在那地方被關了那麼多年，摧毀鬼師算是他唯一僅剩的念想了，但是——」
他將一切聯絡到一起，背後之人布局的能力真心不淺。
「林家那邊需要三個獻祭人，為什麼是我們，這確實很有意思。」
陳清玄摸著下巴深思了片刻，輕聲說道：「因為我們算得上是比較優質的靈魂。」
阿贊聽了這話，竟也認同的點了點頭：「確實優質，咱們三個，一個修純陽罡氣，一個茅山正宗弟子，還有一個我這種在邪道上混了半輩子的人，這種組合對鬼師來說，就像三盤硬菜擺上桌，你獻祭一些劣質的靈魂，比如那些街上抓來的、吸得半死不活的，鬼師吃是能吃，效果卻並不好，可我們三個不一樣，我們的魂力和精氣能抵別人幾十個。」
江述算是明白了，也就是他們三個比一般的祭品更難找、更值錢，索性便直接引導他們來這裡。
可這也意味著，對方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