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巨型圓頂帳篷,裡面是一個並不大的舞台。
三人的位置被安置在了離台子很近的地方,音樂聲一響,演員們便走了出來。
他們穿著華麗的長裙,身上披著羽毛和亮片,跟著音樂在那裡扭胯轉圈,不停地與台下的觀眾互動。
阿贊的表現非常自然,大笑著跟著拍巴掌。
江述懷疑他是真的看得很起勁,所以也根本不用表演。
這裡的客人很多,基本都是男客人,個個臉上露出了興奮又狂亂的光。
一曲終了,一個高挑美麗的人妖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來。
他拿出了一個透明的小塑膠袋,裡面裝著幾顆圓形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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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藍色,有粉色,看起來和普通的糖果並沒有什麼區別。
阿贊一臉驚喜地接了過去,笑嘻嘻地道謝。
「好吃不?吃了還能要嗎?」
那人妖輕笑一聲,聲音里像包裹著一層糖漿。
「哎呀,幾位喜歡就再來嘛,我們還有很多很多。」
他別有深意地給了他們深深的一眼,便朝著後台走去了。
三人離開了這圓頂帳篷房,陳清玄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這湯十有八九不對勁,但這裡的違禁物品眾多,不知是不是還魂粉做的。」
阿贊笑意不變,低聲道:「這種場子送糖送飲料,都是為了攬生意的。」
出來之後,這裡的彩燈轉得飛快,彷佛要把巷子裡的一切都甩出去一樣。
江述覺得自己彷佛進入了一個巨大萬花筒的內部,萬事萬物都成了會旋轉的彩色碎片。
他喝了口自己帶的冰水,把心頭的煩躁壓了下去。
這裡的水,比他們預想的還要深。
三人漸漸來到了後巷裡,那裡開了一些不同風味的餐館。
阿贊輕車熟路地點了幾樣菜,挑了最裡面的位置和他們坐下。
這小餐館的好處,就是座位和座位中有布簾遮擋著,雖然說沒有辦法遮擋聲音,但這裡放的音樂本來就很嘈雜,又有無數喝酒划拳的遊客,倒是也不用擔心他們的交談外泄了。
在昏黃的吊燈之下,阿贊開啟了那一包糖,將其中一顆湊到鼻尖細細嗅了一下。
他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壓低聲音道:「嗯,沒跑了,就是那玩意。我聞到了其中一股野草藥的味道,這草藥名叫巴蒼,是煉還魂粉最重要的藥引之一,是生長在陰地、墳地,陰氣極重的一種草藥。」
江述也聞了聞,能聞到裡面有股濕濕的甜意,大抵就是阿贊所說的巴蒼。
菜很快就上來了,也頗有當地風味,酸辣魚湯、青木瓜沙拉,還有用香蘭葉包著的雞塊以及米飯。
他們就如同這裡的普通人一樣,吃了些東西,江述還在想著那包糖。
在這樣的營銷手段下,恐怕有很多人都會中招,哪怕來這街區,一開始的時候只是抱了些獵奇的心理,最終都會沉淪進去。
正吃著飯呢,一個扎著馬尾、皮膚黝黑的小女孩掀了帘子湊了過來。
她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一雙黑黝黝的眼睛,亮亮地盯著他們。
只見她的手裡提著一個塑膠筐,裡面裝滿了小瓶果汁飲料。
她對著三人露出了一個極其甜美的笑容。
「先生,渴不渴?要買飲料嗎?」這小女孩的中文說的極好。
三人對視一眼,阿贊對江述點了點頭。
江述低低地說道:「我們已經吃完了,能去店裡嗎?想換個地方消遣。」
小女孩兩眼一亮,笑意更深。
「可以了,我們那裡可好玩了,飲料也便宜,而且買飲料還附贈別的東西哦,你們一定會喜歡的。」
小女孩聲聲句句都是蠱惑,說完便開始帶路,三人起身跟了上去。
穿過了兩條暗巷,他們拐進了一條更為喧鬧的大街。
若不是有人帶著,這裡的構造還真是複雜,不知他們何時才能繞到這裡。
這一眼望去,到處都是白花花的身影在舞動。
在這街區的上方,紅藍色的小燈泡勾勒成了一張網,將整個街籠罩在一片光影絢麗之中。
很快江述就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了。
這裡比剛才他們去的地方,還要更猙獰一些。
在這道路兩旁的商店,不再是剛才以表演和小吃為主的了,全都是玻璃門。
而在這玻璃門內,原本應該放假人模特的地方,卻站著活人,有的穿著薄紗,有的幾乎什麼都沒穿。
空氣中的香味熏得人發暈,江述牙關有些發緊,在這裡實在讓他感到很不適。
阿贊閒庭信步一樣,沖四周眉飛色舞地笑,像是回到了自己的老地方。
小女孩將他們引到一處門前,稚嫩的嗓音響起:「先生們,到地方了,我這裡有活動,消費送東西哦。」
江述問道:「消費什麼?送飲料嗎?」
小女孩的眼神中閃過詭異莫測的光芒。
她用不屬於她年齡的語調說道:「不是哦,是喝飲料送人,買一瓶送一個,都很乖的哦,保准讓你們滿意。」
江述微微一怔,阿贊湊過來,眼裡幽光一閃。
「就是那些東西,他們在這裡的地位連貨都不如。」
江述的胸口好像被人用冰水澆了一把,女孩笑得天真又老練,還輕聲蠱惑著道:「很便宜的,你們不用擔心價格。」
似乎看出了他們的猶豫,女孩加重了籌碼。
那扇小門裡透出的光,粉得有些發膩。
江述故做出猥瑣的樣子,笑道:「好啊,既然便宜的話,那就進去看看吧。」
這一趟,他們已經走得越來越深了。
在門推開後,他們便跟著小女孩走了進去,眼前的場景令江述瞳孔不斷收縮。
真是迷亂啊,整間屋子坐著或站著一排排身影,都穿著極其暴露的衣服,有男有女,甚至還有些看不出性別的。
最詭異的是,他們皮膚的顏色都泛著那種滿是死氣的灰白。
他們的臉濃墨重彩地畫著妝容,遮擋著呼之欲出的死氣。
卻遮擋不住他們的眼神。
他們的眼神像是被人抽走了神志,無比得渙散。
再看他們的動作,身體不光很遲緩,還經常需要靠牆、靠沙發支撐著。
這就是那些半屍了,被客人拖著拽著也不躲,只像木偶一樣跟著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