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價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布滿了每一絲空氣。
可江述細膩的五感還是在這香味的底部，嗅到了一絲潛藏著的腐臭氣息。
陳清玄的臉色越來越沉，眉頭不受控制地皺了起來。
江述知道，那是陳清玄那顆渴望斬妖除魔的心又在那裡作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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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陳清玄低聲說：「好了好了，你表情太正了，來這裡誰皺眉頭呀？都笑得跟個大尾巴狼一樣。」
阿贊也咧嘴一笑：「就是啊，是來玩的，又不是掃黃的。」
陳清玄無法忍受，低啞的吐槽：「不是，這也太噁心了。」
江述緩緩道了聲：「是，不過你需要壓下自己的想法，不要把他們想成是活人，因為你現在是個老油條，你是來買貨的，畢竟你比我還顯眼。」
陳清玄還不服氣：「什麼玩意？我可不能比你差。」
他望向江述，卻見江述那臉完全是一副痴漢相，油滑地朝著最近的一個半屍打量了兩眼，眼裡的油都要滴出來了。
陳清玄猝不及防，惡寒地抖了一下。
「臥槽，你這樣子好猥瑣。」
陳清玄也學著江述的樣子，露出了猥瑣相。
阿贊來這裡可謂是如魚得水，吊兒郎當的已經湊到了小櫃檯前。
櫃檯後是個黑瘦的男人，滿手亂七八糟色彩的戒指。
阿贊跟他聊了幾句，就笑著回來了。
「明碼標價，一杯是500泰銖，差不多100塊人民幣。」
陳清玄明顯一怔：「才100塊人民幣？」
這實在是太便宜了。
阿贊定定點頭：「對啊，就100塊，100塊，送一杯飲料，還可以做一次。」
江述的臉皮抽動了一下，陳清玄的眉頭一皺，被江述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那種飲料在外面賣六七百泰銖，抵120塊人民幣，但是在這裡賣100塊，還附贈一次和半屍相處的機會……人命真是不值錢啊，在這條街上，他們竟然連一瓶飲料的價格都不如。」
而現在，或許他們也只是到了這層產業鏈的外圍罷了。
這地方就像個地獄，一個人連畜生都不如的活地獄。
他們還在櫃檯前磨蹭，外面已經有客人著急了，讓他們快點。
他們3個人再不動就顯得太過可疑。
江述做出接受不了的樣子：「行吧，那就試試。」
阿贊一副老熟人的派頭，對那黑瘦男人點點頭。
「我朋友初來乍到，有點害怕，給我們選一個屋子。」
黑瘦男人立刻心領神會。
不一會，就有人將他們帶到了另外一個房間。
他們坐在沙發上，看到一群半屍在鞭子的驅使之下，麻木地走了進來。
人真的像貨物一樣，甚至還不如貨物有價值。
江述心頭沉重，這算是他接過最難的任務了。
最終他們選了兩女一男。
之所以選男性，一個是為了讓他們顯得更猥瑣一點，另一個是他們等下有實驗要做。
這三人都化了妝，臉上的金粉厚厚的堆積著，眼線、眉線都畫成了濃黑的色調。
女人穿著半透明的紗質貼身連衣裙，男人穿著滿是亮片的短褲。
那黑瘦男人一邊誇他們有眼光，一邊就將其他的半屍帶離了這裡。
離開了之後，門便重重關上了，他們來到了裡面的一間臥室內。
那上面有個超級大的圓床，像是三四張床拼在了一起。
四面的牆上全是一些人體扭曲的畫作，更添了一種混亂之感。
屋裡的薰香極其濃郁，甜得都有些發苦了。
這三個半屍的臉，在這粉色燈光的映照下，顯得金燦燦的。
與這華麗的外表相比，是他們麻木的眼神。
江述對著陳清玄定定一點頭，陳清玄立刻會意，從小包之中抽出了幾根極細的小針。
他們得趁著難得的機會，好好研究一下這些半屍，看看他們已經到了何種程度。
他們開始按照之前就定好的流程行動起來。
阿贊走在門口，安裝了一個監聽噪音的儀器，可以將走廊的聲音變動全部用資料的形式展現出來。
江述走在那三個半屍面前，開始了詢問。
他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叫什麼名字。
先用正常語速問，再用更緩慢的語速問了幾遍。
那男半屍嘴唇微微張開，可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下一個女半屍呆呆地立著，眼神有一絲變動，卻也無法說出話語來。
他們都有些失望，等到來到最後一個女半屍面前，江述才看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在聽到江述呼喚的時候，她的身體輕輕地顫了一下，半垂迷濛的眼皮忽然抬了抬。
她的喉嚨里發出了細細的嗓音，可卻也說不清晰。
第一輪測試也就完畢了，陳清玄湊過來，拿著那小針，朝著這三具半屍的百會穴扎去。
百會穴是在頭頂正中凹陷之處的一個穴位。
最適用的就是扎在那些神魂渙散，受幻術影響較深的人的身上，可讓他們緩緩清明。
男半屍和第一個女半屍都沒有任何太過特殊的表現，只是瞳孔顫抖的幅度劇烈了幾分，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還是到最後一個女半屍面前，她身體顫動的幅度更大，而且臉上的肌肉都抽痛了起來。
「她好像真能感受到什麼。」江述輕聲說道。
陳清玄沉沉點頭，接下來就是測試他們五感的殘留了。
測出來聽覺有一點微弱的反應，視覺所殘留的非常稀少，哪怕銀針鋪在眼前，都沒有任何變化。
而其中最清晰的就是觸覺。
原來這些半屍並非沒有感受，他們是可以感受到疼痛的。
江述心頭微微發冷，那這就更恐怖了，視覺和聽覺都基本被蒙蔽了，只有痛楚這扇窗還敞開著。
這些人被做成半屍，就是為了讓他們在極樂當中當鬼，在極痛當中當人，太過殘酷了。
測試完畢，江述從內袋摸出了一個小藥瓶，這是包大仁出發前塞給他的，專門用來解決屍毒。
包大仁交代過，若是遇上半屍，能試就試，這藥的作用極快，或許能換得這半屍片刻的清醒，需要他們看看反應。
江述來到那個觸覺反應最明顯的女半屍面前，捏住她的下巴，掰開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