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剛想問他到底有什麼辦法,只見他右手垂進了袖子之中。
她以極快的速度抽出了一根細細的黑釘。
黃毛不解地問道:「仙骨這玩意是什麼?是能鎮壓那些小鬼嗎?」
阮慈笑得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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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要鎮壓用的。」
話音一落,他的手猛然抬起,一釘就扎在了黃毛的脖子上。
黃毛甚至連尖叫的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手死死地捂在了滲血的脖頸之處。
而阮慈臉上還是帶著溫柔的笑意,又掏出了一根黑色的長釘,直直扎向了黃毛的後腦勺,直沒入大腦之中。
黃毛的身體開始抽搐了起來,他的眼珠向上翻著,不過也只是這一下,他就如一袋爛泥一般,垮塌得摔倒在地。
溫熱的血液從他的後腦勺處滲了出來,進入了滾燙的泥土之中。
阮慈凝視著黃毛的屍體,後退了兩步。
沒有了黃毛,這暗室之中的安靜更加令人想要發瘋了。
阮慈輕輕擦了擦額角的汗,她要再堅持一下。
其實本來沒打算殺黃毛的,但是他絕不允許黃毛暴露自己藏在這裡。
她的人生不該葬送在這裡,她還收藏了那麼多珠寶首飾、名包名表呢。
那些東西還在等著她,她有一身的本事,她還有希望的……
可明明想得這麼清楚,為什麼自己身上冷汗在不停地往外冒呢?
說實話,阮慈並不懼怕屍體,這些年來,她見過的屍體比活人還要多。
有一些甚至是她親手造就的。除了那些必死的陰胎,很多女子在生產這陰胎的時候,都會隨之死掉。
所以她對此早就是見怪不怪了。
只是投去憐憫又厭惡的眼神,她覺得世間的法則就是弱肉強食,是那些女子無能,才成為了自己兌換珠寶和奢侈品的墊腳石。
可是當手機的光芒灑在黃毛臉上的時候,她心裡還是不由控制的抽動了一下。
黃毛倒下的樣子很奇怪,一隻眼睛正好半睜著,朝著她的角度死死地盯了過來。
就彷佛黃毛還活著一樣,還在那裡看著她。
不,別去看他了……阮慈把手機的光芒移開。
這間石室的隔音性非常好,這地方是當年被人棄的,只要她不出聲,在這裡躲上幾日也不是不行。
只是現在有一個黃毛在她身邊,這個人的屍體,會在這階段腐爛變臭。
雖說阮慈不怕屍體,但也很厭惡,那樣她會很難熬。
她閉著眼睛,不去想這些,努力鈍化自己所有的感官。
而另一邊,幾個警員已經圍過來了,只要江述一聲令下,就準備爆破。
可江述卻示意眾人先停下。
方才的熱成像探測儀已經探測到了下方有兩個活體的反應,就是黃毛和阮慈。
他們躲在這裡的位置,倒是不難找。
但江述說道:「等一天,明天晚上再下去。」
阿贊眨眨眼,疑惑又有些好奇地問道:「怎麼了江述哥,都堵在了這,怎麼還要等?」
江述輕聲說道:「下面空間太窄,人待在裡面久了,精神和體力都會撐不住。如果我們現在下去,他們或許會有藏匿的法寶反抗,甚至狗急跳牆。一天甚至也只要一夜就可以,等他們自己熬不住,裡面缺氧、燥熱,又瀰漫著濃烈的屍臭,到那時我們再去抓他們。」
他說的在理,包大仁便立刻應道:「可以的,這樣更加穩妥,就按江述說的辦,把出口都守死,外圍別斷人。」
但江述有些話是沒有說的。
只是當著這麼多人說,顯得不合時宜罷了。
就算這二人被抓住了,那麼他們就能真正遭受懲罰了嗎?
他們拿活人當容器,拿嬰兒當商品,被關進監獄,可能又由於什麼證據不足,也沒被判上幾年。
等到他們平穩地出來之後,還會有人來排著隊找他們送錢。
江述經歷了這麼多,對這些流程實在是太過清楚了。
這世界上的惡,不是那麼簡單地就能消弭乾淨的。
江述便想讓他們在下面多待一晚。
他很想要知道,在那樣的環境裡,他們是怎麼樣的感覺。
這屍臭味他都能清晰地聞到了,那便也可以推斷出來,阮慈和黃毛將那有一些陰胎埋到了這下面。
讓他們和自己親手製造的殺戮在一起。
江述很想知道他們是什麼感覺,會不會有那麼一絲的懺悔呢?
兩人在小院的角落裡,一棵樹下抽菸。
阿贊咧嘴一笑:「江述哥,你這一招有點狠啊。」
阿贊最是懂這些的了,能清晰看到江述這麼舉措之下的懲罰意味有多深。
而此時此刻,阮慈縮在角落裡,瞳孔已經開始顫動起來。
手機螢幕的電量只剩10%,空氣中涌動著濃烈的怨氣,更讓這手機光芒都無法穿透出來。
阮慈是最清楚這下面埋了多少怨氣的,那些被他當做轉運珠處理到的嬰胎,全被壓在了這四方的泥石之中。
那些東西,它們還在嗎?
好熱,真的好熱。阮慈扯了扯自己的領子。
到底是哪裡散發出的這種熱氣呢?就好像無數張嘴貼著泥土向外呼吸一樣,熏得她的臉都開始發燙了。
她想要躲開,地面的熱一陣陣往上拱,她想躲卻也沒辦法脫離地面。
腦子被熏得又昏又脹,她跌跌撞撞地爬到了那尊嬰靈鬼神之下。
合起雙手,壓著嗓子在那念咒。
她求嬰靈鬼神保佑她,別讓那些東西上來。
她越念嘴巴越干,這裡悶熱的氣息彷佛要將她抽乾了。
她迷迷糊糊地盯著嬰靈鬼神。
紅臉黑唇,像活過來一樣。
那眼睛瞪得極大,像是在發怒,又像是在一直等著她。
阮慈覺得自己被看透了,這些年做過的事彷佛都被從骨頭裡剜了出來。
她手機一抖,摔在了地上,連忙去抓,卻又不小心往後一探。
不對不對勁啊,手下為什麼是空的?明明黃毛的屍體就在她旁邊。
阮慈大腦里嗡嗡作響,渾身的血已經一片冰涼。
她小心翼翼地將目光四處搜尋著,可是到處都沒有黃毛存在的痕跡,只有她自己和那凶相畢露的嬰靈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