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臉上浮現了一絲笑意,心裡是渴望得到師父的誇獎。
江述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元璣道人越聽,臉色的笑意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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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後,聽到那群人全部被抓捕歸案,他眼裡閃爍著快意的金光。
「真不愧是我的弟子,在這末法時代,邪修原本就十分猖獗,而正道頗為衰微,你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十分不易。」
江述聽得認真,好奇地問道:「師父,你當年是怎樣的?」
元璣道人雙眸望向遠方,緩緩道來:「自從元朝末年開始,天下便妖邪叢生,天下靈脈一夜異動,陰氣瀰漫,魑魅魍魎紛紛冒頭,百姓夜裡連大門都不敢出。」
江述聽得微微愣了神。
「我們當時的人只能拿起劍,一刀一刀地砍,當時的邪魔非常得多啊,我就是在斬妖路上遇到了淮崖子的。」
江述的雙眸微微一睜:「師父,也就是說你們一開始的時候是同伴嗎?」
「那時他還裝得人模狗樣,與我同時同行稱兄道弟,我也不知道他是後來變壞的,還是說當時他就已經是陰山派的爪牙了。」
元璣道人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迷茫之色。
江述站在了師父的角度去想了想,原本一起並肩作戰斬妖除魔的道友,正如同他現在和陳清玄一樣,突然有一天變成了邪修,這事真的還是挺傷的。
元璣道人望向江述,語重心長地說道:「所以我讓你守住本心,正道修士與所謂邪修,有時只有一線之隔,需時時想清楚自己到底站在哪一邊。」
江述鄭重地道:「師父,弟子記住了。」
兩人徐徐走回了竹林,元璣道人突然咦了一聲,伸手探向他的丹田。
「你竟然已經將一絲陽氣引入丹田了,不錯,看來這段時間你沒有偷懶。」
江述兩眼一亮,丹田之處那溫熱的暖意,自己並沒有感知錯。
自從那絲暖意點亮之後,丹田就如同有一個竹苗在徐徐晃動一般,支撐著他。
「師父,我感覺自己身體比之前強了一些了,可還是很弱。」
江述所說的弱,是自己在道法上的弱。
元璣道人點點頭:「弱不礙事,只要你還活著,身體能恢復過來,我們就能進入下一步修行。」
兩人又在竹林中盤腿而下,元璣道人徐徐說道:「你如今能引天地之氣入丹田之中,已經算邁出了第一步,但是你丹田裡的那股氣,卻始終不夠穩定,太容易散掉了,你要做的是讓那氣息沉澱下來。」
江述定定地盯著師父:「師父,我該怎麼做?」
元璣道人說:「修真之事,先有氣感,再要養氣。養氣之法不在於猛衝,而在於細水長流,你已經將天罡陽氣引入丹田,不要試著去急著引它、攢它,而是要收住私心雜念,讓它定定地沉下去。」
江述試著理解師父所說的意思。
師父所說,應該是想叫他不要太過浮躁。
這跟江述平日所見道士的形象是一樣的,需要靜心修身。
「師父,我可以理解為,就像河裡的泥流沙一樣,越是攪動越是渾濁,而越是安靜,它反而能夠落到底。」
元璣道人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欣慰的笑。
「不錯,孺子可教。等那股氣落到你丹田的最深處,和你的腎中真火融在一起,那就叫做蟄藏了,才算真正屬於你的真氣。」
江述心想,師父是看出了自己有絲急於求成之意,這便是在提點自己了。
江述想了想,便照做。他閉上眼,將呼吸放得緩慢而均勻,引導著腹中那股暖意不斷向下。
在這小世界的夢竅之中,江述凝聚氣息還是十分艱難的,總覺得那股氣息就像是水中滑不溜秋的小魚,總是會四散浮開。
他反反覆覆地調息,反反覆覆地沉澱,額上漸漸冒出了細細的一層汗。
元璣道人看江述已有些心急了,便出聲提醒道:「莫急莫催,你越催氣越浮,試著把自己放空,唯獨感受那氣的存在。」
江述便試著把心思放空,如此幾回之後,便感覺到丹田那股暖意凝實了起來。
他又克制住自己內心的急切,穩穩地將那暖意沉墜在丹田底部。
元璣道人看得連連點頭,笑著捋了捋自己雪白的鬍鬚。
「好好,你確實有靈性,有的人坐上半年都沉不下這口氣,你只不過這半月有餘,便能摸到門道,真是很不錯了。」
被師父誇獎了,江述心頭自然是喜悅的。
可江述不敢有絲毫的鬆懈,依舊閉著眼,沉心靜氣練了一會,這才慢慢收了功。
他再一睜眼,只覺得眼神都明亮了些許,渾身也輕快了不少。
兩人休息了片刻,江述還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師父。
那便是關於守土公的事了。
其實江述一直很怕守土公被抓住,因為守土公本質上似乎也算是一種殭屍。
所以,他不敢讓其他的人發現這些。
而對師父,他自然是知無不言的。
元璣道人聽他說了他和守土公的事情,待他說完,笑著撫了撫白須。
「我明白了,你所說的這守土公,是一尊土神。」
江述聽到這陌生的二字,微微有些疑惑。
「師父,所謂土神到底是什麼?」
元璣道人一笑:「這是貧道自己的說法,這世上實際上是有些小神的,並沒受天庭或地府的敕封,也並無那些撼動天地的功績,卻只因護得一方水土,被百姓以誠心和香火供養得久了,便生出了靈驗和些許的神性。」
江述怔怔道:「師父,正是如此,守土公便是在明代護了當地百姓的一個將領。」
元璣道人點頭笑道:「他們並非大羅真仙,卻能護佑一方平安。這類神仙我統稱為土神。」
江述猛猛頷首:「師父,正是如此,他當年為守衛一方百姓而死,後又被百姓立廟祭祀,百年香火不斷,一直得以供奉。」
元璣道人聞言,眼中露出了一絲興味:「哦,照你這個說法,那定然是一尊土神了,也是巧了,你既有緣讓他跟你在身邊,說明你有天生的道緣,若是換作旁人,是很難撞見這等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