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說：「你知道我之前是當記者的，所以當鍾家和九層屍在網上開始搞輿論戰之後，我就對此特別敏感。寫的那個帖子是為了揭露鍾家還有九層屍怎麼哄一些少年、青年成為他們的粉絲的。」
陳清玄有些凝重地點點頭：「確實是，那些孩子涉世不深，很容易被他們那套東西蠱惑。」
「可我最後也沒有點發布。」
陳清玄不解：「為什麼啊？發了呀，寫都寫了，狠狠地衝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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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述卻輕輕搖了搖頭：「我突然想到宣傳這回事，其實最忌諱的就是讓人看出來你在說教他。你越是正確，越不能擺出一副我是為你好的姿態。人一旦覺得自己被說教，第一反應就是逆反。」
陳清玄嘶了一聲，點了點頭：「你這個擔心是很有必要的，九層屍和鍾家現在有那麼多低齡粉，越跟他們講道理，他們越會覺得你爹味重，所以那帖子還是別發了。」
江述說道：「是的，他們會覺得這些邪惡的組織特別得帥，你知道我之前還看到什麼嗎？竟然有人說，拿九層屍的那個標誌當屏保，還說帥死了。」
陳清玄惡寒了一瞬，沉吟了幾秒，忽而一笑：「哦，我明白了，所以你今天在直播里故意噁心鍾家，說他們斷子絕孫，說鍾家的男人不行，你這個就是在拆他們的濾鏡。」
江述莞爾：「不錯，濾鏡碎了，道理才有人聽，一旦讓他們覺得，他們所喜歡的偶像其實很髒，特別是連生育能力都沒有，這對很多人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有種信仰崩塌之感。」
陳清玄哼笑了一聲：「江述啊，我發現你玩這套真是很可以，效果也是不錯的。」
江述沉沉點頭：「效果確實是不錯的。前幾天那些帖子裡竟然有小姑娘說要去找鍾家，還說鍾家的男人都很帥，我真無法忍受，這麼做也是想讓她們看看，當免費子宮是多麼可悲的一件事。」
江述鬧了這一通之後，網上那些九層屍和鍾家的粉絲消停了不少。
九層屍的粉絲輿論還好，但鍾家的粉絲只要一冒出頭，就會被論壇上的網友調侃：「你也想給鍾家的男人生孩子？」
正是因為這樣的調侃，越來越多的人不敢冒頭。
陳清玄沏了一壺熱茶，倒給了江述一杯。
看著江述在熱氣騰騰中紅潤的臉色，陳清玄微微有些疑惑：「說真的，你最近臉色怎麼變了？前兩天你的臉白的跟紙紮人似的，你知道嗎？我每次看到你都怕你先我一步就過去了，但現在看著真是好了很多。」
江述捧著熱茶喝了一口：「我才不要死呢，他們沒死，我怎麼能倒在他們面前？你放心吧，我沒他們快，可能也沒你快。」
陳清玄冷哼了一聲：「謝謝，是我沒你快。」
說著說著，兩人又唏噓感慨了起來。
江述說：「鍾家那群人也真有意思，我估計是他們祖輩曾經靠著邪術催財了，這樣傷及了根本，絕後實在是太正常了，他們現在供的是無面喪神，這倒沒什麼。我覺得像這種斷子絕孫，肯定是供了更恐怖的東西。」
陳清玄應道：「你說的沒錯，一些發財的邪術最損的就是子孫運，到了鍾家這一代，只剩一群養子養女了，還一個比一個瘋。」
江述說：「不錯，所以那個被抓住的鐘家男子其實是一個突破口，應該能從他口中挖到關於鍾家的不少的訊息。」
陳清玄冷哼一聲：「哼，等再過段時間，你看吧，鍾家這棵爛樹遲早被連根拔起。」
兩人說了許久，茶都涼了。
「好了好了，你趕緊休息，別老盯著手機。」
江述沉沉陷入睡眠之中，漸漸的，耳邊又起了風，他嗅到了竹葉清新的氣息。
自己又進入夢中了，今天師父要教自己學什麼呢？
進來的第一眼，他的確是在竹林之中，可卻並沒有在第一眼看到元璣道人。
他忽然聽到，風將遠方鐵騎碰撞的聲音傳來，空氣中多了一絲肅殺之意。
江述循聲走去，撥開一叢叢濃霧，只看到遠處山坳里兩道身影在纏鬥。
其中一人，白須白髮，如太白金星一般，正是他的師父。
還有另一人手持著黑色魂幡，身材枯瘦，動作狠厲，正是那淮崖子。
淮崖子引魂幡一展，陰風亂竄，他冷冷地道：「李元璣，你追了我三年殺不了我，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你這一脈早該跟呂洞賓的破劍一起斷絕了！」
元璣道人一劍掃開黑霧，厲聲回罵道：「淮崖子，直到你死的那天，還有，你不配跟我談傳承，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一起墊背！」
淮崖子側身一滾陰惻惻一笑：「拉我墊背？你真是痴人說夢。」
他直接甩出一沓黑色的符紙，元璣道人劍光暴漲，將那些陰符盡數攪碎。
「你以活人試屍，以女身養煞，無惡不作，還敢提我門下！當年你害死青詞，害死我的雲谷，這一樁樁一件件，我永世不忘！」
江述臉色凝重，他不知道青詞和雲谷是誰，但大體能猜得出來，一定是元璣道人的弟子或者同門師兄弟。
淮崖子退到崖壁邊，一抖引魂幡，惡聲惡氣的道：「哈哈哈，至今我都記得他們在死前的哀嚎。」
那淮崖子一甩引魂幡跳到了崖壁下，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就在這時，元璣道人突然又在江述身後出現，拉了他一把。
他再回頭望向剛才山谷當中，哪還有那亂鬥的景象？
這一切都是元璣道人的回憶吧。
元璣道人的聲音在江述耳邊沙啞地響：「好了，這只是那一戰的殘響，你莫要再看了。」
「師父，他害死過很多人。」
元璣道人灰暗的眼中露出了哀痛之色。
「你知道貧道為何如此恨他了吧？他手裡那引魂幡，上面練了何止幾百條魂魄……那些人有的是修道之人，但大多數都是無辜百姓。」
江述心頭一緊，沒想到淮崖子竟然是如此罪大惡極。
「對了，師父，我剛想要告訴你一件事，我今天端了一波邪修的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