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放心,這蟲子已經被收容了,不會再有擴散的風險,這次的處理十分嚴密。」
醫生指了指一旁一個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員手中的透明箱子,那箱子是強化玻璃的質地,四角全都包著鈦合金的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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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述望去,只見那箱底蜷著一隻拇指長的蟲子,通體黑色,身子扁平,背上卻帶著一圈暗紅色的環紋,頭部又小又尖,口器咔嚓咔嚓地發著響聲。
這東西並沒有死掉,還有極強的研究價值。
陳清玄被帶回了病房,江述他們跟著一起走去。
江述握了握陳清玄那隻沒有打針的手,冰涼的如同摸在岩石上一樣
不光是溫度,更是那種沒有生命的感覺。
沈清溪眼睛紅了,泫然欲泣地看著陳清玄。
她平時總是裝作一副毫不關心陳清玄的樣子。
可在陳清玄真正遇到危險的時候,她卻也如江述一樣,滿懷擔憂。
兩個人就這樣在他的病房當中待了很久。
陳清玄躺了兩個小時後,才慢慢轉醒。
他的眼皮子動了動,終於睜開了一條縫,一眼便看到了江述和沈清玄坐在床邊。
「我靠,你們不要這樣,彷佛我快要死了……」
陳清玄一醒來,便開始吐槽。
但這吐槽有氣無力的,聽起來像要斷氣一樣。
沈清溪叫道:「沒有的事,你可別瞎胡說了,不能犯口業,你懂得嗎?」
陳清玄回過味來,嘶啞著嗓子,唏噓道:「就那麼個小破蟲子,差點損了老子半條命。這要是傳出去,我一茅山道士被條蟲放倒了,以後還怎麼在圈裡混?」
沈清溪一開口,聲音里滿是心疼。
「師兄啊,那可不是普通的小蟲,那是那老妖道專門養出的東西,就藏在屍里……」
沈清溪的聲音又哽咽了。
「那老東西就是知道你威脅太大,所以專門設了這一計來對付你,你能保住命就不錯了,還在這裡逞能。」
陳清玄咳嗽了兩聲,望向江述,嘴上還是不服軟。
「聽到了嗎?老道士都知道我威脅最大,看來還是我最厲害。」
江述身體虛弱,精神也十分疲憊,連跟陳清玄貧嘴的力氣都沒了。
「是是,我們陳道長是最強的。」
陳清玄滿意一笑,冷哼道:「還有啊,江述你小子,你說說,自從我在論壇里回了你的訊息之後,你小子到底欠了我多少條命?」
江述無言以對,確實如此。
「真的是欠了太多條了,你可不能就這麼死了,得好起來讓我慢慢還。」
陳清玄突然想起了什麼,認真地看著江述。
「對了,江述,你那口血是怎麼回事?你的血顏色不對勁,我都看到了。」
江述故作輕鬆地一笑。
「我是累的,前段時間睡不好,身體一直發虛,醫生說器官需要休養。」
陳清玄盯著江述看了好一會,江述都有些不自在了。
再一開口,陳清玄的聲音,帶著一種淒涼的疲憊。
「你也不行了是嗎兄弟?那老道士對你下了死手,他是絕不想放過我們二人的……」
果然是瞞不過陳清玄的。
「江述,咱倆這回啊,真像要一起走上黃泉路了。」
她說完之後,疲憊地嘆了口氣,慢慢合上了眼。
沈清溪捂著臉,肩膀繃得發顫,偷偷擦著眼淚。
病房的燈整夜都亮著,兩人一刻不停地守在陳清玄這裡。
江述一直在想那老道士,只覺得他實在是太厲害了,真不知活了多少年,也不知他怎麼活下來的,那道行真是深不可測。
到下半夜的時候,江述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又做起夢來。
依舊是那古代道士和殭屍互相廝殺的場景。
只是他覺得這次的夢境更加清晰了。
他甚至能聽到山風嗚咽的聲音,還能嗅到符紙燒焦的氣味。
在一個山溝之中,火把明滅閃爍著,殭屍的嚎叫不時響起,夾雜著道士念咒的怒喝聲。
江述躲在一旁,聽見了他們那斷斷續續的話語。
「衢州那邊的井已經封不住了,那邊的地下水全都感染了屍毒。」
「這群南方來的邪修,要拿整村的人煉製成屍體,真是罪不容誅。」
「這娘賊的,就算拿我這條命換,也要把陣眼釘死在這裡,他們別想過去。」
忽然之間,江述聽到旁邊有悉悉窣窣的響動。
他扭頭一看,只見離他很近的一棵樹後,有一隻殭屍發現了他,正對著他的方向。
那殭屍發出了嘶嘶的聲音,江述渾身的寒毛乍起,轉身就跑。
他甚至能感受到腳底碎石的顆粒感,在狂跑之中,心臟快要從嗓子裡跳了出來。
即便是在夢中,這奔跑也讓他感到十分吃力。
跑著跑著,他遠遠看到一座孤零零的破廟,便朝那個方向奔去。
畢竟是廟啊,他想都沒想,便側身鑽了進去。
說來也怪,到了這廟外,那殭屍就不敢進來了。
他能聽到殭屍低低的嗚咽聲似在外面徘徊,卻不敢靠近分毫。
江述縮在破廟裡,突然就想起了守土公。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他應該和道長在一起。
最近都是和警方在一起行動,也不方便帶著它一起。
正想著出神,外面的腳步聲突然密集起來。
那是殭屍蹦跳的聲響,江述再抬眼望去,霎時間渾身的血液都要涼透了。
山門外的黑暗裡亮起了一片片灰白的光點,那是無數隻睜開的殭屍死眼。
它們竟將這寺廟包裹得水泄不通。
而隨著它們聚攏過來,似乎並不再懼怕這廟的威力,朝著江述緩緩逼近而來。
江述以為要完,拼命地想要清醒過來。
可眼前白光一閃,一道符咒從廟堂之外飛了進來,直直打入門口的殭屍群中。
像一個火球落地,轟然炸開,白光晃得江述幾乎睜不開眼睛。
而門口的殭屍也被炸得四散崩亂。
江述適應了這白光的光線,發現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道長正站在他面前。
正是那白須白髮,宛若太白金星的道長。
夜風將他的白鬍子吹得微微顫動,像是鍍了一層月光。
江述站起身,忍不住問道:「道長有禮,您這個符咒到底是怎麼做的?為什麼會這麼厲害?」
因為據他所知,當世的道士沒有這麼厲害的。
那道士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屑地笑道:「你生在末法時代,自然是不知道的。你們這代人靈根早斷,香火又散,世上還有幾人存有真元之力?自然是使不出幾分道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