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長的雙眸清亮的如同出鞘的劍,穿過黑霧,直直地定在江述的位置上。
江述渾身一震,如同被那眸光一燙,下一秒便從夢中驚醒,眼前刺目白光猶在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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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目光再次聚焦起來,他看到的是病房雪白的天花板。
側目望去,便看到床頭櫃擺著一隻插著幾隻雛菊的玻璃瓶。
沈清溪就坐在他床邊,正呆呆望著他。
一看到他醒了,沈清溪眼睛一下就紅了,眼裡淚光閃爍。
「你終於醒了,太好了,我還以為你……」
江述並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但看她這般擔心的樣子,想必自己暈倒之後的狀態並不容樂觀。
他一開口,嗓音無比沙啞。
「怎麼了?」
他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手被控制住了,還在輸著液。
沈清溪輕輕拭去了眼角的眼淚,聲音發顫:「你的內臟有衰竭的痕跡,醫生說再晚送來一會,就真的……」
她話到這裡,說不下去了。
「醫生還說,不知道你是怎麼堅持的。」
說到這裡,沈清溪的聲音便哽咽了起來。
為了遮掩自己的情緒,她拿起旁邊的蘋果,用小刀細細削皮。
江述微微一怔,還是那個老道士淮崖子在利用自己的血搞事情吧。
之前他和陳清玄也有過這樣的推測。
看來現在也是得到了應驗了。
前段時間他便總感覺身體發虛,喘不上氣,一直在強撐。
終於,他撐不住的一天也要來了。
一想到陳清玄,他便立刻問道:「陳清玄怎麼樣了?」
沈清溪的眼睛卻又是一紅,沉著眼眸沒看江述。
「還在搶救。」
江述心頭一涼:「怎麼回事?那個蟲子那麼厲害嗎?」
沈清溪長嘆一聲:「那個東西是屍蟲,鑽進去之後會很快傷身。醫生說比你的情況還凶,有敗血症的症狀。」
江述的嘴唇瞬間就白了。
「這屍蟲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東西?」
沈清溪說道:「這屍蟲是邪修養出來的東西,跟蠱有點像,他們以殭屍的血肉去餵養蟲子,再讓這蟲子在江述的身體裡下卵孵化,其上的屍毒會十分濃烈。」
江述他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瞬:「陳清玄現在……」
「醫生說他的內臟出血了,還在治療中,我也希望他沒事。」
她說不下去了。
江述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沈清溪按住了肩膀。
一時之間,江述頭暈目眩,心裡霎時有著萬般苦澀。
這群邪修的勢力實在是太強了,他隱隱有一種感覺……
在那夢境之中。他總覺得是邪不勝正的老道士那一輩的道士們似乎能力極強,完全能將那些邪修壓著打。
但現在呢?無論如何,他們從術法上,還是從各個層面來講,都不是那群邪修的對手。
他暫且壓下這個想法,又問道:「陸知遙怎麼樣了?」
沈清溪稍微鬆了一口氣:「包老師說,陸隊沒事,雖然送來的時候很兇險,但是沒有傷及根本,人還撐得住。」
沒想到陸知遙反而是他們中,受傷情況最輕的。
正說著呢,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包大仁抱著個保溫壺,探頭探腦的就笑著走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邋遢的老頭背心,鋥亮的地中海腦門在病床的燈光下耀眼的反著光。
他看到了江述,哎呦一聲,臉上露出了寬慰的笑意。
「哎呦,你是想我了,對嗎?我聽到了我的名字了,江述同志啊,你可算醒了,我可真是為你牽腸掛肚了好久。」
他走到江述床邊,細心地開啟保溫壺,給江述盛了一碗排骨玉米湯。
「來來來,這可是我親自做的,加入了點中藥材,能強身健體,雖說味道可能差點吧。」
他餵了江述一口,江述很懷疑這東西能不能喝,因為這排骨玉米湯看起來是棕色的。
人情世故沒辦法,江述喝了一口,差點就噴了出來,使勁地咽下。
包大仁像是毫無察覺,又舀了一勺要餵江述。
「包老師,我歇一下吧,我剛醒來有點吃不下……」
包大仁遺憾地放下了勺子。
「好吧,好吧,剛才聽到你在問陸知遙的訊息。」
江述立刻鄭重起來。
「別急,我正要跟你說呢,他中的就是屍毒,但是卻比陳清玄那情況輕了很多,我已經配好了藥,他們都在熬製了。不是我包老師吹,民調局裡面在解毒這方面,我要是排第二,就沒人敢排第一。」
江述兩眼一亮。
「包老師,你真的太強了,還好有你。」
這話一出,包老師的臉上都放出了紅光。
「那可不是嗎?我年輕的時候在西南山區處理過好多這種案子呢,總之有我在,你們放心吧,不會讓陸隊出事,她中的毒並不凶。」
江述釋然一笑,心裡那根緊繃的弦這才鬆了一松。
「包老師,真是辛苦你了。」
這聲包老師可真是叫得誠心實意。
包大仁不好意思地擺擺手。
「別別別,可別誇我呀,我這個人最經不起誇了,你好好養病,別操心些有的沒的,剩下的交給包老師就行。」
江述看著包老師的地中海,恨不得親一口。
「包老師,那陳清玄那邊呢?」
包大仁的臉色嚴肅起來。
「等他先搶救完吧,我再看他那邊的情況,江述好好休息。」
他拍了拍江述的肩膀,便就這樣離去了。
可江述根本坐不住,拔了輸液管子,披了件外套,便推門而出,在搶救室外面來來回回地走著。
沈清溪知道攔不住他,便跟著出來,看著他如同困獸一般,在搶救室門口轉來轉去。
大概約過了一個時辰,搶救室的門終於從裡面開啟了。
江述和沈清溪急忙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
兩個護士推著陳清玄出來了。
醫生看沈清溪和江述這麼著急,立刻便道:「蟲子已經取出來了,我們把它封在了特製容器里,交給民調局的人了,你們放心吧,而病人已經脫離了危險。
陳清玄躺在病床上,臉色青得發灰,一絲血色也沒有。
他沉沉地閉著眼睛,像是生命力都被抽乾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