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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師父燕卯

  江述微微睜大眼睛,原來他們現在所在的是末法時代啊。

  「可是道長,雖說我們身處末法時代,可那些邪修卻沒有絲毫的消停,他們反而越來越凶,煉屍的到處都是!」

  白鬍子道長似乎知道這些,他背過身望著黑沉沉的夜空,沉默了半晌。

  「風水倒轉,陰脈異動,天地間的邪氣比舊時更濃。邪修煉屍本就比正道修法簡單,他們是討了這個便宜,說到底還是這陰脈出現了意外,鎮邪的東西已然有些壓不住了。」

  江述默默記住這些。

  他心裡有些急了,生怕下一個夢境裡就看不到這白鬍子道長。

  他上前一步,聲音極急切:「可是道長,請您想想辦法了,在我那個時代,道士們修煉不成你們這樣,到底我們該如何做才好?」

  那道士瞪了他一眼,語氣一衝:「想什麼辦法?貧道都死了那麼多年了,還要管你們的閒事?去去去,你們自己想辦法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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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一甩,手裡的白拂塵劈頭蓋臉地朝著江述打來。

  江述只覺額頭一涼,眼前白光炸開,他便從病床上猛地驚醒過來,才發現自己的冷汗將床單都浸濕。

  病房裡黑漆漆的,一片安靜。

  陳清玄依舊沉沉睡著,看那監護儀心跳還有,江述放下心來。

  沈清溪也累壞了,趴在床尾累得眯著眼睡了過去。

  在這寂靜之中,江述的腦子不住地去想那白鬍子道長說的那些話。

  末法時代,陰脈已動,邪氣更濃……

  這真是相當之棘手。

  他們這代人到底該怎麼辦?問題好像比江述想的還要嚴重。

  根本不是一群人仰屍謀利的事情了,而是整個人類群體都處於危機之中。

  在混亂的思緒當中,他又緩緩睡了片刻,聽到了細細弱弱的抽泣聲,他這才又睜開了眼睛。

  他再一睜眼,只看到陳清玄的病床前,一個穿著黑色道袍的高大男人正站在陳清玄面前。

  那身影魁梧得好像老電影裡走出的燕赤霞,肩寬背厚,毛髮濃密,一臉大鬍子,站在那裡把半邊牆都要堵起來了。

  陳清玄居然在抽鼻子。

  「師傅,我以後該怎麼辦啊?我不乾淨了,那蟲子裡全是屍毒,我的血里不知道滲去了多少,以後是不是就不能使用道術了!」

  他師傅是個暴脾氣,張嘴就是一通罵,聲如洪鐘。

  「放他娘的屁!誰跟你說道士的血髒了就不能行道術了?道士靠的是道心,你血被屍毒玷污了,你治就是了。道心要是垮了,那才是真是完蛋了呢。」

  陳清玄似乎感到了一些安慰,情緒好轉了不少。

  「當年你師祖在湘西被屍王咬掉了半根胳膊,照樣畫符做法,你現在就為了條破蟲?這心態就崩了,真是年輕人啊,沒經歷事!你只需要好好的治,討公道的事交給為師!」

  陳清玄突然心有所感,朝江述方向望去。

  只看到江述偷偷睜開眼,正偷聽著呢。

  陳清玄臉色霎時紅了,惱羞成怒地喊道:「江述,你大半夜不睡覺,怎麼淨搞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江述微微有些尷尬,知道躲不過了,便站起身來,走到黑袍道長面前,朝他欠了欠身,行了個道禮,語氣端正地道:

  「前輩好,我叫江述,剛才聽到有動靜,以為陳清玄的傷口疼了在哭,所以這才睜眼想要看看。」

  聽到他這話,陳清玄簡直要出離憤怒了。

  「你在說什麼!」

  「啊,陳道長,介紹一下師父吧。」

  陳清玄完全不想搭理江述。

  那黑袍道長上下打量了江述,忽然一步跨來,聲音猶如粗雷滾動。

  「就是你小子啊。」

  他一把握住了江述的手,這倒是很是熱情啊。

  「貧道名為燕卯,是陳清玄的師父。」

  他一把拍在江述的肩膀上,力道極厚。

  「早就聽清玄提起過你,你真是幹得漂亮呀!就該跟那幫邪修干到底,一個普通人能有你這樣的勇氣,咬牙撐到今天,真是不容易。」

  江述心頭一跳,原本還以為對方要說「就是你小子把我的乖徒兒傷成這樣」,沒想到對方卻說出一些褒獎的話。

  燕卯哈哈大笑,又拍了江述兩下,每一下都像石墩砸在身上。

  江述原本身體就發虛,這兩掌之後,整個人都有些發飄。

  「前輩真是過獎了。」

  看到燕卯,江述就想到了夢裡那白鬍子道長。

  如果自己生在古代,應該也會和他們成為一樣的人,以除掉邪魔歪道為己任。

  白日裡,陳清玄好了很多,他的恢復速度特別快。

  三人便來到醫院旁邊的小飯館吃飯。

  燕卯說,就算病人也要吃頓好的,便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風風火火點了一大盤子菜。

  「吃!都給我吃!養傷不吃飯,傷什麼時候能好?」

  這家飯店雖小,卻做得都不是預製菜,煙火氣十足

  燕卯把清蒸鱸魚推到陳清玄面前,又不停地往他碗裡加紅燒排骨。

  在師傅的關懷下,陳清玄狼狽地吃著,一刻也不敢停。

  「你師娘常說,人在病中嘴不能閒,胃裡有食,身體才能好。」

  說著,他自己也夾了好多菜,大快朵頤地吃著。

  江述坐在兩人對面,臉色難看,米飯只動了小小的一角。

  燕卯倒是沒注意到他,還在催陳清玄吃這個吃那個。

  陳清玄倒是抽空瞟了一眼江述,見他臉色不對,便問道:「怎麼了?江述,你發什麼呆?快吃啊!」

  江述拿起筷子送了口米,可是到嘴裡卻怎麼也咽不下那口東西。

  燕卯還在那裡樂呵呵地給陳清玄布菜,他的碗裡很快就堆滿了。

  「師父師父,我真的吃不下了,你當我是豬啊?」

  「嗨,你是豬倒好了,那我和你師娘就省心了。你應該吃得跟你師父我一樣粗壯,等到你師娘見了你這麼瘦了,又該說我了!」

  陳清玄沒辦法,被逼迫著又吃了第三碗飯。

  江述也想要吃點補一補身體,可他嗓子脹得發緊,胃裡的東西像漲潮一樣往上頂著。

  他心頭已是惴惴不安。

  他感覺很奇怪,並不想吃這些熱乎的飯食。

  倒是想喝一些冰冰涼涼的東西,如果是鮮血,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