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來得很快，封鎖了現場拉了警戒線。
江述和陳清玄被帶到一旁做了簡單的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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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遙的同事顯然也認識他們兩個，例行公事結束之後，沒有多留他們，只是囑咐了一句「保持手機暢通，有情況隨時聯絡」，便讓他們離開了。
結束時，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路燈還亮著，街面上空蕩蕩的，偶爾有一輛早班灑水車從主幹道上慢慢開過去。
陳清玄把外套拉煉拉到頭，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沉聲說道：
「如果是為了誘你出去，或者是殺雞儆猴，九層屍很快就會發新的訊息給我們，目前除了等，也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江述站在台階下面，臉色鐵青，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他的手機螢幕還停留在論壇那條帖子的頁面上，那張照片像是刻進了他的視網膜，閉上眼睛也能看到。
焦心到了極致，反而說不出話來。
陳清玄站在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清玄說：「你不要覺得這是你的原因，我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什麼，你覺得陸知遙是因為幫你才被盯上的，她要是不管九層屍的案子，現在也不會被抓，但你想過沒有，如果沒有你，哪怕換成另外一個人把這些犯罪組織的資訊曝光出來，陸知遙也會去幫他的。」
她就是這種人，她是刑警，打擊犯罪是她的選擇。
她做這些事，是因為她覺得這是對的。
江述不是不知道這一點……
陳清玄認真地看向江述的眼睛。
「她是警察，她做了她該做的事，我很敬佩她，但你要清楚一件事，不要有負罪感，老程的事你還沒走出來，女道長燒傷的事你還在攢錢幫她治，現在又加上陸知遙……你要是把所有這些都背在自己身上，你會被壓垮的，有負罪感的人，走不了很遠。」
晨光從行道樹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江述疲憊而蒼白的臉上。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會被它壓垮的，我們隨時準備動手。」
他不會被壓垮，卻不代表他不難過……
滴答滴答……陸知遙被水滴聲驚醒。
她慢慢清醒過來，手臂傳來一陣灼燒般的鈍痛，一直蔓延到肩膀的位置。
她強迫自己睜開眼睛。
頭頂是一盞昏暗的白熾燈，燈泡上蒙著一層灰，發出有氣無力的黃光。
這個地方……真陰森啊，四面牆壁貼滿了古怪的符紙。
符紙上寫滿了紅色的字跡，空氣里有一股濃重的檀香味，但檀香底下壓著另一種更深沉的腥氣。
陸知遙瞪大眼睛四處尋找，那是殭屍的氣味，和那晚在客廳落地窗碎裂時灌進來的腥風一模一樣。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反綁在一把鐵椅子上。
手腕上的繩子勒得很緊，磨破了皮膚，一動就生疼。
雙腿酸軟無力，不知道是因為屍毒的作用還是被關了太久。
陸知遙打了個趔趄，好冷啊，是自己手臂上這個被殭屍咬出的大窟窿導致的嗎？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房間的陰影里傳出來，輕笑道：「醒了。」
陰影中走出來一個四十歲的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中式對襟褂子，頭髮梳得油光鋥亮，露出飽滿的額頭。
他的臉很普通，但那雙眼睛卻讓人過目難忘，那眼睛太冷漠了，看人和看屍體沒什麼區別。
他手裡夾著一根煙，煙霧在昏暗的燈光里緩緩上升，沙啞地道：「你挺頑強的，挺過了第一輪。」
陸知遙的眼神沒有任何示弱的痕跡。
她冷聲開口：「你想幹嘛？人血饅頭吃的可還開心？」
男人嗤笑了一聲，彈了彈菸灰。
他拉了把椅子在陸知遙面前坐下，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地開口：
「King對你上次的舉動很不高興，你說說你啊，帶著特警把他的山莊端了，繳了他的殭屍，毀了他的聚陰陣……你這不是抄家是什麼？抄家還要先下個聖旨呢，你倒好，直接就把人的家當全搬走了。」
他往前傾了傾，那雙冷漠的眼睛離陸知遙近了幾分。
「所以K先生想了一個絕妙的法子來報復你，你猜猜是什麼法子。」
陸知遙心頭一緊，這群亡命之徒所想的辦法，是完全超出普通人想像的。
她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冷冷地看著他。
男人湊近了她的臉。
男人說：「你說你，陸大隊長，一定要跟我們九層屍斗到底，我們沒別的東西好回敬你了，所以King覺得，既然你這麼喜歡跟殭屍打交道，那就乾脆讓你永遠跟它們待在一起好了，我們會把你做成殭屍。」
這一次陸知遙無法再控制雙眼裡迸射出的恐懼。
他直起腰，彈了彈菸灰，滿意地欣賞著陸知遙的表情。
陸知遙以為自己能扛得住任何酷刑。
但她沒想到他們要的是她的身體。
把她做成殭屍，一個被人操控的、沒有自我意識的、行屍走肉的傀儡。
她的後背猛地竄起一股徹骨的寒意，一股痛苦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她的手指在繩索下微微發抖，但她咬著牙，不想讓男人看到她的動搖。
……
夜裡又下起了雨。
雨點砸在車頂上，發出密集的聲響，車窗上蒙了一層霧氣，把外面的路燈和行道樹都模糊成一片昏黃與暗綠交織的光暈。
江述在副駕駛座上，看著車窗上那些不斷滑落的雨痕。
「我現在對雨都有心理陰影了，凌晨釣魚那回就是這種天氣，後來每次下雨……八尺旗袍夫人在雨里追了我一整條街，古槐寺被圍那晚雨剛停，今晚又下，總覺得外面有東西在雨里等著。」
陳清玄淡淡一笑，說：「那些東西不怕雨，雨水對它們來說跟自來水沖個涼沒什麼區別。」
江述疲憊地捏了捏眉心：「道長，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快速提升一下實力的？我們現在面對的東西越來越強了，以後還會碰上什麼，我心裡沒底，我覺得我現在跟不上了。」
陳清玄挑了一下眉毛：「有啊，最快的方法就是當邪修，邪門歪道的功法，修煉速度快得很。」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