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花十年築基，你花三個月速成，別人花三十年養一具本命屍，你找個屍體，獻祭幾個活人，再把自己的陽氣換進去，三個月速成，想不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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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述啞然無語，無奈地看著陳清玄。
「目前暫且沒有當邪修的打算。」
陳清玄噗嗤一聲笑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啦，別繃著個臉，我理解你現在的處境，你覺得自己不夠強，保護不了身邊的人，但你走的這條路本來就不是速成的，正道修行一步一個腳印，該吃多少苦就得吃多少苦，沒有捷徑，你從什麼都不懂的小白，到現在能用硃砂匕首捅殭屍七竅的萌新，你以為你什麼都沒學會，你已經比很多人都強了，只是你現在面對的敵人越來越強，所以你覺得自己不夠。」
可是……真的不夠，真的不夠。
雖然他也懂了一些應對之道，但他覺得面對那種老道士，自己也並沒有什麼勝算。
陳清玄認真地看著江述：
「你不是不夠，你只是在往上走，往上走，當然會覺得累啦……」
或許真的如陳清玄所說的這樣，自己是因為在往上走，才會累。
不管怎麼說，這番言論暫且安撫下了江述焦灼的心。
安靜下來之後，他就發現陳清玄有些古怪。
陳清玄每隔一小會兒就低頭看一眼手機，好像怕漏了什麼訊息似的。
江述就問：「你一直看手機幹嘛，等什麼訊息？」
陳清玄的螢幕上是一條微信訊息，沈青溪在半小時前發了一句「出發了」，之後就再沒更新。
陳清玄皺了皺眉：「沈青溪怎麼還沒到，她說她給我帶美式來著，這都快一個鐘頭了，她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江述一怔：「大晚上喝美式啊？凌晨兩點你喝咖啡？」
陳清玄用一種「你不懂行」的表情斜了他一眼，理直氣壯地說：「白天喝美式是為了清醒，晚上喝美式是為了助眠，我這叫生物鐘調理法，你們凡人不理解很正常。」
好好好……凡人確實很難理解陳道長的作息。
又等了大概一刻鐘，就連陳清玄都要急了，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從巷口拐了進來，車燈在雨幕中打出兩道模糊的黃光。
車窗搖下來，露出沈青溪清冷的一張臉。
沈青溪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邊擱著兩杯美式。
她把紙袋遞出來給陳清玄，順便打量了一下江述。
她鬆了口氣：「你們兩個——」
「我們兩個沒死，也沒受傷，祖師爺保佑。」陳清玄接腔。
江述說：「下次出門戴個口罩吧，九層屍現在盯我們盯得死緊，所有跟我有關係的人都是他們的目標，你也是，我真擔心你被他們發現。」
沈青溪淺淺一笑，和她平時那種清冷淡然的表情放在一起，已經算是極其罕有的溫柔了。
「你不用害怕，我自己會保護好自己的，別擔心我，你也一樣，保護好自己。」
陳清玄說：「好了，我們今天先休息，別想別的了。」
他們直接開車去了附近的酒店。
江述洗完澡後，又開始看九層屍發的帖子。
九層屍那條帖子下面的評論已經疊了好幾百層樓，每重新整理一次就會多出幾條新的。
大部分人在痛罵，說九層屍無法無天、喪盡天良，說警方一定會把他們連根拔起。
但也有一些評論，竟倒反天罡，發出陣陣叫好聲。
江述知道在哪裡都會有蛆蟲一樣的人，這是物種的多樣性決定的。
有人問咬在這個位置是什麼意思，九層屍回了一條：「咬在這裡是個很特殊的位置，不會馬上死，但容易進屍毒，容易屍變。」
這話竟然讓不少人興奮起來。
然後有人開始分析屍變需要多長時間，有人問「她不是最恨殭屍嗎」，九層屍立刻回覆：「對啊，她不是最恨殭屍嗎，那就將變成殭屍的機會給她，榮耀給她。」
江述盯著那幾行字，只覺得渾身的血從腳底涼到了頭頂。
他原本以為大多數人都會痛恨九層屍這種犯罪行徑，事實也的確如此。
絕大多數評論都在譴責，在呼籲警方儘快行動。
但總有那麼幾條評論，像藏在暗處的毒針，冷不丁地扎進他的眼睛裡。
而九層屍的回覆更是印證了江述最糟糕的猜想。
有人在那裡叫好：「這女領隊多管閒事，活該如此。」
還有人說：「警察抓人本來就是他們的活，抓了就要承擔後果，天經地義。」
這些言論的踩贊數目遠比贊多，但也因為罵聲多，而被展現在了帖子前面的位置。
江述還沒來得及消化這股憤怒，又有新的評論彈出來。
「江述呢，江述怎麼不去救她，之前度假山莊不就是這個女領隊帶隊去的嗎，現在人家被抓了，江述怎麼不吱聲了？」
九層屍的回覆緊隨其後，那說話的語氣有一股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親暱。
「不要啊，不要他過來，他來准沒好事……不過大家敬請期待，我會在這裡直播這個女警察變成殭屍的全過程的。」
江述氣得咬牙，在這一點上，九層屍倒是可以和陳清玄達成共鳴。
只要和江述沾邊，都是不幸的。
他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沒想到，九層屍居然這麼囂張，竟然堂而皇之地要開啟直播。
他們之前直播老程被綁在沙發上當遊戲道具，直播他和女殭屍的對峙，直播鍾衍射殺老程的那一刻。
現在他們又要直播陸知遙被屍毒侵蝕、變成殭屍的全過程……
他們竟然把殺人，當成是做節目！
江述明白九層屍的宣傳招數。
你看，像陸知遙這樣正直的人都被抓了，還要被做成殭屍，這就是惹怒我們的下場……
這是一種心理恫嚇，那些還想和九層屍對著乾的人，就會考慮，值不值得了……萬一將自己和家人也捲入這一漩渦該怎麼辦。
沈青溪也看到了江述手機上的這些評論。
她的臉上向來很少有表情波動，但看完之後她把手機還給江述，聲音帶著寒風：「真是群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