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和陳清玄掀開了浴簾，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江述想了無數種壞情況。
該不會一眼就看到陸知遙的屍體吧？
他的耳膜都充血一般鼓動著，別、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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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簾掀開，兩人微微一怔。
水流還在嘩嘩地響，浴缸的水龍頭沒關，溢位來的水漫過白色的防滑地墊。
混著地上殘留的糯米粒和幾縷暗紅色的血絲，這一幕十分瘮人。
浴缸里是一個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已經一動不動了，臉上沒了生氣。
保安躺在浴缸里，眼睛還驚恐地睜著，臉上保持著死前最後一刻的痛苦。
他的脖子上有幾個血肉模糊的窟窿，顏色發黑，一看就是普通傷口。
看他在浴缸里的樣子，手朝水龍頭的方向伸著，手指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
生命的最後幾秒，他大概是想用水衝掉傷口上那股灼燒般的劇痛。
陳清玄湊近傷口仔細看了看，他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對江述說：「殭屍咬的，這傷口的撕裂角度是獠牙造成的，而且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黑了，這是中了屍毒的表現，這隻殭屍身上帶著屍毒，極其危險，屍毒會順著血管往心臟走，就算當時沒被咬死，毒素攻心也撐不了多久。」
江述沉重地嘆了一口氣，陸知遙在哪裡？
他快步穿過走廊，把客廳、臥室、廚房全都找了一遍。
所有的燈都被他按亮了，冷白色的光把這間屋子照得無處遁形。
可陸知遙不在，哪裡都沒她的蹤跡。
他走到客廳那扇被砸碎的落地窗前，夜風從破洞裡灌進來。
地面的碎玻璃上沾著幾縷黑色的長毛，看起來不像普通人的，又粗又硬，像是大猩猩的毛髮。
窗台上有好幾道濕濕的黑水痕跡，這是有東西從窗外突破進來了。
陳清玄觀察了一番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說：「這是黑僵，彈跳力極強，渾身長滿黑毛，皮糙肉厚到普通子彈都打不穿，陸知瑤應該是被他們抓走了……黑僵破窗進來拖住她，活人從門口接應，那個保安是被動靜驚動上來檢視，撞上了正在撤退的黑僵，被咬了脖子。」
江述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憤怒衝擊著他的心。
他壓抑不住對陸知遙的擔憂。
這裡沒有陸知遙，證明殭屍以及背後的控制者把她抓走了。
江述壓抑著怒火，從牙縫裡擠出：「這是九層屍打擊報復！」
他說到這裡，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些往事……
他在報社當臥底記者的時候，聽過太多這種事。
有個和他同期進報社的同行，被派去暗訪一個地下器官交易團伙，後來身份暴露，器官全部被掏空了。
還有一個緝毒隊的線人，被毒販抓住之後用火燒、用刀割……找到時，已經不成人樣了。
九層屍不是普通犯罪組織。
他們煉屍、養屍、用邪術殺人，他們無惡不作，根本不把活人當人，也不尊重逝者……
這些人，是真正喪心病狂的亡命之徒。
陸知瑤落在這些人手裡，會遭遇什麼……
他不敢往下想，但那些畫面已經自動湧進了他的腦海。
江述使勁閉了下眼睛，壓抑下情緒。
「陸知瑤是隊長，他們拿她當誘餌也好，當人質也好，當示威工具也好，每一種可能都比我們想像的更糟……以前我當記者的時候見過太多這種事，他們這種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陳清玄不停地踱步，極力保持冷靜。
陳清玄說：「他們抓陸知瑤，有很大機率就是沖你來的，殺了陸知瑤，對九層屍來說只是出口氣，但拿她釣你出來，對他們來說更有價值……你想想看，之前鍾靈拿老程威脅你，你就真的一個人開車去赴約了，這件事他們開直播全程放出去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抓你身邊的人來威脅你是最有效的方法。」
江述默然片刻，點了點頭，但緊跟著又皺起了眉頭。
「可他們既然要誘我出現，直接來找我不是更簡單，為什麼要繞這麼大一個彎？抓陸知瑤的風險比抓我大多了，這不合常理。」
陳清玄沉默了好一陣，思索後，他的神色更加凝重了。
「所以還有一種可能，他們不只是想釣你出來，可能還有別的目的，比如，陸知瑤手裡掌握了什麼他們必須拿到的東西……或者，他們需要陸知瑤本人的身份，隨便哪一樣都能被用來做很多事……」
記者的直覺，讓江述覺得很不妙。
難道是……要進行什麼宣傳工作……殺雞儆猴嗎？
陳清玄一拍手，急切地對江述說：
「等等，你看看論壇上會不會有訊息！如果九層屍還是老習慣，他們既然想用陸知瑤來殺雞儆猴，或者想用她來釣你，一定會把訊息發在論壇上，他們根本不怕暴露，現在整個道門和粉絲都在盯著論壇，他們不可能忍住不炫耀。」
江述立刻開啟手機，登上了靈探論壇。
他直接點開【最新】一欄，手指突然停住了。
一條剛發出來不久的帖子浮現在眼前，發帖ID是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純黑色「九」字。
帖子標題寫著：「今天逮捕了一個美味的小東西，回去餵殭屍嘍。」
他點開帖子，裡面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面斑駁的水泥牆，光線昏暗，看不清楚具體是在什麼地方。
畫面正中央是一條女人的手臂，皮膚白皙，手腕上還戴著一塊錶盤被磨花了的老式手錶。
正是陸知遙平時戴的那塊。
手臂內側有幾個血淋淋的口子，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黑，是屍毒的痕跡。
那隻手無力地垂著，但看皮膚的顏色，還是有生命跡象的。
陸知遙還活著！
但拍照人卻故意不讓人看到陸知遙的臉，這讓他們無法判斷出陸知遙現在的真實情況。
整張照片的構圖極其惡意，只拍了她的手臂和傷口，像是在展示一件戰利品。
帖子的配文只有一句話，用一種戲謔而殘忍的語氣寫道：「口感不錯哦。」
這一瞬間，江述出離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