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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夢中幻術

  縫隙里透進來一線冷光,從門縫裡擠進來。

  冷光從一條細線膨脹成一個模糊的輪廓,漸漸凝聚出人形。

  石青色吉服下擺綴著的一圈珍珠,在黑暗裡泛著幽暗的冷光。

  針尖大的黑瞳仁死死地定在江述臉上。

  她的腳踝上系著一根褪了色的紅繩,紅繩上掛著一顆極小的銅鈴,和她每走一步便無聲地晃一下。

  她朝江述走過來

  江述退無可退,只能向後不斷退著。

  如果這樣下去,自己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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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述的目光四下搜尋著,最終落在了鏡子上。

  這吉服女殭屍在攻擊人的時候,有一個特徵,就是需要人凝視著,有他的畫面,才能干擾對方的心神。

  所以江述不能直接望向這女殭屍,再看下去,恐怕自己也要被她攝魂取魄了。

  而他靈機一動,若是讓女殭屍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呢?

  因為這個術法從一開始就是需要對視。

  沒有時間了,他快速的兩步衝到那鏡子面前。

  無論怎樣,現在都要試一試。

  那鏡子是那種老式的圓鏡子,外面是紅色的塑膠殼。

  江樹猛然而且那個鏡子將之對映到了女殭屍的眼前。

  在這一瞬間,女殭屍定睛,只看到了自己的樣子,江樹將這鏡子擋在自己的面前,完完全全遮擋住了自己的面部。

  女殭屍一動不動了,只是以歪著頭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

  那張面孔對她的吸引力似乎很大,她認認真真的看著,眼睛一眨不眨。

  江述看她居然漸漸平復了下來,心裡也微微一定,開始想到底怎樣才能從這個夢境中離開。

  就在這時,寮房的門猛然傳來了腳步聲。

  溫時雨站在門口,一看就是急忙趕來的樣子,手裡攥著那隻小銅鈴。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寮房裡掃了一圈,霎時間什麼都明白了。

  「江述,走!」

  江述茫然,這是怎麼回事,溫時雨不該在這裡。

  這如果說是自己的夢,只有吉服女殭屍是入侵者的話,那溫時雨算什麼?

  他只能算是自己夢中在期待有人救援這份心愿之下的產物。

  那他就是假的。

  「江述,這是陰境,我們還沒出去,你快跟我走!」

  溫時雨看到江述一動不動,已經著急了,朝著江述猛地伸出手。

  「快!襯她被分散了注意力,趕緊跑!」

  在陰境裡,溫時雨說過,在這個世界裡,魑魅魍魎可能會假扮成他們彼此的樣子,也可能不是假扮,而是他們自己受到夢境的影響,判斷力下降,看到的東西和真實混在一起。

  所以他們約定了一個簡單明確的方式,隨時確認對方是不是本人。

  江述朝他舉起了自己的右手,溫時雨愣了一下。

  他不解地眨了眨眼,敷衍地拍了一下。

  一聲清脆的巴掌響,在寮房裡迴蕩了一下。

  「行了,別鬧了,快走!」

  江述渾身猛地一震,他往後又退了一步,臉上血色刷地褪了下去。

  他們約定的是剪刀手,不是拍手。

  拍手是常人的舉動,而在這種地方,常人的舉動就是最大的異常。

  再看這溫時雨,一直站在門口,卻遲遲不敢踏入門內。

  江述說:「我不會出去的,你不是溫時雨,你有問題。」

  那個「溫時雨」的手臂還懸在半空中,面部的輪廓都在波動,像是水面上的倒影被人扔了一顆石子。

  「哈哈啊哈……」他輕輕一笑。

  霎時間,世界裡的一切都猛然炸成了無數碎片,全部往黑暗深處倒卷而去。

  江述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後背全濕透了,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寮房裡很安靜,月光還是那截安靜的月光。

  門是完整的,兩扇木門關得嚴嚴實實。

  他大口喘著氣,透過粗藍布窗簾的縫隙,看到了院子裡那個高大的黑色剪影。

  守土公還站在寮房門口,像一尊被釘在黑暗中的雕像。

  和江述入睡前站的位置分毫不差。

  江述抓起手機,直接撥了陳清玄的號碼。

  聽筒里響了很久,久到他以為要自動結束通話的時候,對面終於接了。

  陳清玄不耐煩地說:「喂,幹嘛啊?!你最好是有殭屍要打,不然我無法原諒,你在我睡得正香的時候打電話給我!。」

  江述輕聲道:「我剛才做了一個夢。」

  沉默兩秒,陳清玄倒吸一口氣,難以置信:「你還做了個夢,我還做了個夢呢,我剛夢到我在咖啡館悠閒地喝美式看書,一口沒喝著就被你電話吵醒了!這點小事也要告訴我啊。」

  江述知道他誤會了。

  「不是普通的夢,那個清朝女殭屍來找我了。」

  「什麼!」陳清玄驚叫道。

  「在夢裡,她先是變成了沈青溪的樣子來敲我的門,後來又變成了溫時雨的樣子想把我騙出去,我差點沒認出來,守土公站在我門口一整夜都沒動——我懷疑有什麼東西在蒙蔽他的感知。」

  電話那頭所有睡意瞬間消失了,陳清玄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清醒,說:「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天剛蒙蒙亮,幾個人就聚在了大殿裡。

  若朴道長讓守殿的小道士在大殿角落多點了兩盞油燈,又加了一爐檀香。

  江述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眾人一臉驚疑不定地聽著。

  江述沉聲道:「我當時想的是我們在陰境裡的約定,如果是真的溫時雨,他不會拍我的手,他會用剪刀手剪過來,那個東西拍了我一掌,是模仿正常人的舉動,就算他不拍,那也有問題。」

  溫時雨聽到這話,皺緊了眉頭,冷聲說:「這個訊號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造夢的人能模仿我的臉和聲音,甚至是能瞞過守土公,也已經足夠可怕的了。」

  陳清玄嘆了口氣:「江述啊,你可真能惹麻煩,我活了這麼多年,都沒見過的邪術,怎麼一個個都用在你身上了。」

  江述無奈:「我也想知道。」

  沈青溪臉色很冷:「我向一個師祖請教過了,這手段名叫畫屍術,而你們在陰境當中所見的老道士,也是有跡可循。」

  江述一驚:「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