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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古代邪術

  那些手的抓撓帶來的並非肉體上的疼痛。

  江述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要被撕扯裂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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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攥著畫框不放,卻被那些透明的手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

  這踉蹌了半步之後,他彷佛失去了重心,成為這些慘白鬼手爭奪的物件。

  糟了,再這麼下去,他會碎掉的。

  就在這被撕扯的時刻,他的眉心,猛地炸開一團暗金色的光。

  那些透明的手在金光炸開的剎那間,齊齊鬆開了手。

  是守土公的力量!

  江述不由得感動,多少次,這份力量將他從危難中解救出來。

  那些手還在四周蠢蠢欲動,但它們不敢再碰江述,只是在他身體四周半尺開外的地方瘋狂地舞動著。

  就彷佛是圍著一團燒得太旺的火,想靠近卻又害怕被灼傷。

  可那些東西的圍攏下,他只覺得自己的神魂愈發虛弱。

  江述把後槽牙咬得嘎吱響,額頭上全是冷汗。

  再這麼耽誤下去,他恐怕也會忘記自己是誰。

  即便在如此艱難的時刻,他的雙手沒有松。

  他把畫往懷裡一卷,連轉身都往堂屋門口沖。

  剛衝到門口,他就剎住了腳步。

  那個女人站在門口,不再是剛才那個清秀可憐的女子,這也並非剛才在爆發時發狂的樣子。

  她靜靜地站在堂屋門外的台階上,身後是破敗的庭院和那棵被攔腰折斷的枯樹。

  石青色吉服的下擺在陰風裡輕輕飄動,灰白色的眼珠一動不動地定在江述懷裡的那幅畫上。

  她的嘴張開,露出四顆已經完全長出來的獠牙。

  兩扇破舊的木門在她身後無聲地合攏,門板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的震響令江述心中陡然一驚。

  江述退到溫時雨旁邊,嘶啞著道:「門被她封住了。」

  溫時雨雙眸一定:「看我的,江述,聽我指令!」

  「好!」

  溫時雨把銅鈴舉到與眉平齊的高度,右手掄起小銅錘,用全身的力氣猛地砸在鈴身上。

  鐺——

  餘韻悠長的嗡鳴,將音波盪離了出去,卻在結束的一瞬間,爆出了音爆。

  劇烈的耳鳴刺激著江述的鼓膜,卻並未給他帶來痛苦,而是讓他的神思更加清明。

  當江述再望到那女殭屍的時候,只看到她張牙舞爪的朝自己撲來,距離卻越來越遠……

  像是有一個吸力將它往後吸一樣。

  所有的畫面都,在他眼前飛速倒退,眼前的所有景物都被拉成一道一道細長的線,在剎那間同時熄滅。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大殿的白牆和房梁重新出現在他眼前。

  香爐里的三炷香已經燒到了最底端,最後幾縷青煙正裊裊地往上繞。

  他後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貼在皮膚上已經是冷透,心亂跳的不成樣子,只能努力按壓著胸口才能抑制住。

  旁邊蒲團上,溫時雨也睜開了眼睛。

  他的臉色比進陰境之前白了好幾度,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攥著銅鈴的那隻手還在微微發抖。

  但他的另一隻手裡多了一樣東西,正是那個陶土魂瓶,瓶腹里正發出嗡鳴聲。

  他把魂瓶托在手心裡,喘了好一陣才緩過勁來。

  他看向江述,露出了一個疲憊至極的笑容,眼裡卻全是光。

  江述低頭看自己的懷裡,他還在想能不能找到那幅畫。

  在大殿石板地面上,散落著幾片殘破的紙絮。

  並不像是屬於這個現實世界的物件,更像是因為失去了陰境的支撐而自動崩解成了這副模樣。

  紙片脆的薄如蟬翼,再碰一下就會徹底碎裂。

  那上面畫的是溫行雲,和在陰境堂屋裡看到的那幅畫一模一樣。

  江述震驚,那老道士到底用的是什麼寫邪術,竟能將人的魄封印在這古畫之中。

  想一想,這作惡成本實在太低,真令人心驚的。

  陳清玄把那些紙片一片一片地拈起來放在掌心,他將它們拼到一塊兒,不敢亂動。

  沈青溪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下,她愕然道:「這世間竟真的有如此邪術……」

  溫時雨伸手接過紙片,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溫時雨露出一絲淡笑:「成功了,我們居然真的成功了,透過這種方式,把他的魂魄搶回來了。」

  陳清玄臉色凝重:「這手法我也只是聽師兄說過,這得是古代的邪術了吧,現在也還會有人會這樣的招數?」

  若朴道長低頭看了看紙片上的墨跡,臉色也十分難看。

  「暫且壓下這個不談,現在我們需要抓緊時間準備,讓溫道友魂魄歸位。」

  他吩咐幾個年輕道士開始準備魂魄歸位的法事。

  陳清玄告訴江述,這場法事需要時間,會以溫時雨用趕屍家的獨門手法配合若朴道長的安神陣法,把紙片上封著的兩魄重新渡回溫行雲體內。

  江述幫不上忙,他沒有在這個節骨眼上添亂的習慣。

  他把該做的事做完了,剩下的就是信任這兩個字。

  他走出大殿,站在台階上。

  山裡的傍晚安靜極了,晚風從銀杏葉的縫隙里穿過來,空氣中是樹葉的清香。

  這樣的清風,帶走了江述渾身的黏膩和疲憊。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石階旁。

  守土公正坐在那裡,後背靠著院牆,江述索性和它並排坐著。

  夕陽從院牆上方斜斜地打下來,把它那件破爛的黑色盔甲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邊。

  單看這個姿勢,簡直就是一個征戰歸來、在營帳門口等晚飯的老兵。

  江述從大殿門口的香筒里抽出三支新香,湊到長明燈上點燃,走到守土公面前,把香插在石階縫隙里臨時充當香爐的一隻粗瓷碗中。

  青煙從香頭上升起來,裊裊地繞過守土公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江述一笑,他覺得有些奇怪。

  以前他上香,都是對著廟裡的神像。

  現在守土公就在他面前不到兩步遠的地方,坐在石階上,像個人一樣待著。

  這個畫面怎麼看怎麼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

  但他心裡對守土公的感激之意,已經無法言表了,有他存在,讓自己多少次死裡逃生。

  他不知道守土公為什麼要這麼守著他,更不知到底怎樣才能報答這樣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