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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臥槽,這殭屍要成了!

  偌大車庫空曠幽深,腳步聲伴著咚咚悶響四下碰撞,在空間裡不斷迴旋。

  物業慌不擇路地衝進了一片停著廢棄舊車的區域,腳底踩到了一塊碎磚,腳腕一扭,手電筒從他手裡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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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仰面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江述看到了那輛廢棄車的車頭正對著自己,他藉著奔跑的慣性一腳蹬在水泥柱上,身體騰空,雙手扒住車頂邊緣,一個翻身整個人平趴在車頂上。

  鏽蝕的鐵皮在他身下呻吟了一下,撐住了。

  物業一聲慘叫,江述望去,只見那殭屍已經站在物業眼前了。

  手電筒光線從下往上打在殭屍臉上,把那張腐爛了一半的面孔照得纖毫畢現。

  物業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嗓子裡發出變了奏的氣音。

  「救、救我……」

  物業的眼球僵硬地轉向江述,他顫抖地向江述伸出了手指求救。

  江述也朝他伸出了手,可物業踉蹌了兩下,腿卻像是打滑一樣,完全站立不起來。

  這是正常人遇到恐怖事物的常規表現,肢體會被劇烈的恐懼支配,即便想反抗,也會喪失機能。

  物業的臉上被汗水和油脂浸透了,眼裡爆出紅色血絲。

  他想活。

  可——

  殭屍整個上半身直挺挺地往前傾斜,像一根被伐倒的木頭往物業身上砸下去。

  兩隻青灰色的手攥住了物業的肩膀,指甲刺穿制服和皮肉。

  物業發出了一聲慘叫,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開始不停抽搐起來。

  他的嘴唇在動,喉嚨里發出一種像是嬰兒憋著哭又不敢哭出來的氣聲。

  江述趴在車頂上,如此近的距離,讓他將一切收於眼底。

  他攥著車頂邊緣的手指節節發白,呼吸壓到了最淺,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穿肋骨。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到一個活人被殭屍吸乾陽氣。

  他的眼睛還睜著,臉色從慘白變成灰白,那種活人勁一點點消失,四肢軟塌塌地垂在地上。

  這個過程很快,快到江述覺得自己只眨了兩次眼,物業臉上的血色就全沒了,整個人的生命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那隻殭屍吸入體內。

  而殭屍活動得更靈活了,起身時的動作竟不像剛才那麼僵硬。

  江述趴在車頂上,手心全是冷汗。

  殭屍直起了身,它似乎暫時沒有發現趴在頭頂上的江述。

  它站在原地,僵硬地轉動著脖子,

  額頭上的冷汗匯聚成小溪,江述在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那個年紀大些的警察在電話里說過,老李的案子是本月第三起,加上烈哥,是第四起,現在這個物業,是第五起。

  陳清玄說過,古僵吸足七個人,力量會猛增到普通人無法對付的程度,也就是只差兩個了。

  但他趴在車頂上,盯著殭屍在黑暗中緩慢轉動的頭顱,心裡有一個更糟糕的猜測。

  也許不用等七個,剛才它在車裡連硃砂繩都掙斷了,現在又吸了一個,天知道它已經恢復到什麼程度!

  殭屍的頭偏過來,又偏過去,它是在找。

  江述屏住了呼吸,現在任何一口撥出的熱氣,都可能成為它的靶子。

  他的肺開始發脹,缺氧讓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然而,一切聲音都消失了,江述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趴在車頂上,微微側過身偷看,他的視野有限,但殭屍好像確實不見了。

  正當他心稍一安,想再聯絡下道長——「叮鈴」一聲詭異空靈的鈴鐺聲,在地下車庫響起。

  叮鈴、叮鈴、叮鈴……像是什麼人正搖著一串銅鈴朝這邊走過來。

  但只響了三四聲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手猛地攥住了鈴舌。

  片刻的安靜後,猛烈的衝擊撞在車上,江述差點就飛出去。

  糟糕了!

  江述慌亂地扒住車頂邊緣,指甲摳進鏽鐵皮的縫隙里。

  殭屍的肩膀砸在駕駛室的車門上,車窗玻璃整片碎裂,車身又被撞得往旁邊挪了半寸。

  江述慌亂地扒住車頂邊緣,那是車頂和車門之間那道窗框邊緣,已經是唯一還能抓得住的地方了。

  鐵皮在他身下顫抖,每一次撞擊都讓他的身體跟著顛簸。

  一隻青灰色的手從車窗破碎的缺口伸了上來,五根手指張開,準確無誤地抓向江述的右手小臂。

  太快了!快到江述根本來不及縮手。

  指甲刺穿了他的外套袖子,刺進了皮肉里,然後猛地往下一拽。

  五道血槽從手腕一直劃到手肘,皮肉翻卷,血液湧出,滴落在殭屍的臉上,滑進了它咧開的嘴角上。

  那雙灰白的眼珠死死鎖在江述臉上,口中發出滿足的喟嘆。

  千鈞一髮之時,江述的手機震了起來。

  是陳清玄,江述大喊「接通」,壓低聲音罵了一句:「你他媽去哪了?」

  電話那頭氣喘吁吁的,陳清玄像是在一邊跑一邊說話。

  「剛才外面有股屍臭味,你知道養屍人有一種起屍的法子,用屍臭引路,我怕有人在附近動手腳,就出去看了一眼!」

  江述心下一沉,太可疑了,他和道長似乎被一個連環計圈住了。

  陳清玄急聲道:「我遇到一個少年殭屍,攻擊力太強,桃木劍差點扛不住,我剛把它暫時定住,現在往回跑!……你四肢還健全吧?」

  真是個好問題,江述的情況還真不太好。

  「我手臂破了,血流在了殭屍身上。」

  「什麼!」陳清玄怪叫一聲,「殭屍怎麼可能出來,它被誅殺和糯米封得死死的,不對啊!你苟住,我這就來!」

  電話結束通話,殭屍的力氣比剛撲出來的時候又大了不少,每次撞擊的力道都讓車身往旁邊挪好幾寸。

  江述經歷了極其難熬的兩分鐘,殭屍一邊伸手抓他,一邊猛烈撞擊車身,江述極其艱難地維持著身體平衡。

  終於,陳清玄從一排水泥柱後面跑了出來。

  他額頭上全是汗,青布道袍的袖子被撕了半截,露出來的前臂上有一道還在滲血的抓痕。

  他跑到廢棄車旁邊,彎著腰喘了兩口氣,看了一眼趴在車頂上灰頭土臉的江述。

  「登高望遠呢?」

  「別廢話!」江述從車頂上瞪著他,「快想辦法。」

  陳清玄收起臉上的笑意,目光掃過車頭前面那隻正在發狂的殭屍,又愕然地看到了地上的物業屍體,顯然意識到問題大了。

  陳清玄桃木劍劍尖對準殭屍的後頸,猛刺過去。

  劍尖戳進殭屍後頸的皮肉里,發出嗞的一聲悶響,殭屍的身體猛地一頓。

  它反手一揮,青灰色的手臂像一根鐵棍一樣掃在陳清玄胸口,把他整個人打飛出去,後背撞在水泥柱上,桃木劍脫手掉在地上。

  「臥槽!」陳清玄大罵,「江述,這殭屍要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