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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殭屍……會哭了?

  江述心頭火氣起,怎麼偏偏是在這樣的時刻,道長不見了。

  車廂內部猛然傳來猛烈的撞擊聲,江述渾身緊繃。

  只見車身微微一晃,裡面的東西似乎被頂了一下。

  接連不斷的撞擊聲傳來,殭屍越來越失控了,

  就在這時,一個人聲突然從柱子後面傳了過來。

  「幹什麼呢!這大半夜的,叮叮咣咣的,吵什麼吵?」

  江述猛地轉頭,一個穿著深藍色物業制服的男人從停車場的斜坡入口走下來。

  他看起來四十出頭,身材微胖,頭頂的頭髮稀疏得蓋不住頭皮。

  江述只覺得荒誕,不是吧,這破小區還有物業?

  一個爛尾樓,入住率不到一成,連電梯都沒完全開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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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物業的時候,這物業根本沒出現過,怎麼偏偏是現在來搗亂?

  「我問你話呢。」那人語氣不善,帶著一點稍微有些權力就作威作福的蠻橫。

  那人走到離麵包車五六步的距離站定,掃了一眼他身後那正在劇烈晃動的麵包車。

  他眯起了眼睛,顯然對江述起了懷疑。

  「你是哪棟的住戶?這麼晚了在地下車庫搞什麼?搞得咚咚響!」

  車廂里的撞擊每一下都讓車門輕輕震動。

  而江述渾身緊繃,衣服已被冷汗浸透,神色顯然不太正常。

  江述冷聲道:「跟你有什麼關係?」

  那人冷笑一聲:「怎麼沒關係?我是物業,這小區歸我管!」

  那人掏出手機,螢幕的光打在他臉上,映出一副你等著我這就報警的表情。

  「你這人一看就不像好人,大半夜在地下車庫鬼鬼祟祟的,車上拉的什麼東西?我剛才可都聽見了,咣咣咣的,你是不是在搞什麼違法的事?」

  江述幾乎要被他氣笑出來,好不容易把殭屍捆上了車,現在居然被一個物業堵在地下停車場審問。

  特別是一個天天屁事兒不乾的物業。

  江述把手往胸前一抄,靠在車門上:「你要查我可以,先出示一下你的物業證。」

  「你!」對方橫眉冷豎,「你車上到底拉的什麼?」

  「關你屁事,你還是先把屎擦乾淨,臭死了!」江述嫌棄地捂著鼻子。

  他這可沒作偽,這物業身上飄來一股惡臭的氣息,像是下水道里腐臭的動物殘骸。

  忽然間,江述聽到車廂里傳來了一聲哭泣。

  那哭聲細弱,像是一個女人在蒙著被子抽泣。

  江述瞬間懵了,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車廂方向,這怎麼可能啊……

  「嗚嗚嗚……嚶嚶嚶……」

  聲音從裹屍袋的裂口裡擠出來,在空曠的停車場裡飄蕩。

  那聲音時斷時續,一會兒像是被掐住了喉嚨,一會兒又像是委屈到了極點之後發出的嗚咽。

  江述的後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一個兩百年的清朝殭屍,哭得這麼柔弱委屈,那種怪異的違和感,霎時間讓江述不寒而慄。

  那個物業模樣的人歪著頭,嘴角卻悄然翹起。

  「你車上怎麼有女人在哭?你是不是抓了個女人在裡面?」

  這人可真是難纏,他開始想給點錢把這人驅趕走了事。

  對方往前湊了半步,眼睛裡透出一種黏膩膩的光。

  「兄弟,咱都是男人,我懂……你要是真拉了個女人在車上,一個人也忙不過來,不如——咱倆一起?」

  江述的眼神霎時間冷若寒霜。

  那雙油膩的小眼睛裡滿是貪婪和欲望。

  他想起了黑煤窯那個工棚里盯著智障工人幹活的那個監工。

  都是那種站在弱者面前,就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的醜陋嘴臉。

  江述冰冷道:「我這裡沒有女人,只有一個殭屍。」

  物業愣了一下,嗤笑出聲。

  「殭屍?你在這糊弄誰呢!剛才那宣告明是女人在哭,我又不是沒聽過,你跟我說那是殭屍?你把車門開啟讓我看看!」

  江述靠在車門上,冷笑:「你愛信不信,我建議你趕緊滾,離這輛車遠一點,對你沒壞處。」

  物業掛在嘴角的齷齪笑容消失了,惱羞成怒地瞪著江述。

  他重新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戳得啪啪響。

  「行!你橫,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報警,警察來了我看你怎麼橫。」

  江述聳聳肩:「你報啊,我無所謂。」

  物業的手指停在了螢幕上,佯裝報警,又悄悄移開目光看了一眼江述。

  江述面無表情,也歪著頭看著他。

  車裡的哭聲變調了,與方才的柔弱不同,那扯長的嗓音多了幾分悽厲。

  物業猶疑地看了一眼,顫聲問道:「這是什麼鬼動靜?鬼哭狼嚎的,你把這女人怎麼樣了?」

  猛然一聲巨響,麵包車後車窗整片砸開,碎玻璃像雨點一樣潑在水泥地上。

  物業的鑰匙串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張大嘴,瞪大眼睛看著那個破碎的車窗。

  車窗里探出來一截裹著濕漉漉官服的手臂,青灰色的手按在車窗破碎的邊框上,慢慢攥緊,金屬車框被捏出了一道凹痕。

  物業瞬間癱在了地上,兩條腿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塌塌地攤在身下,褲襠濕了一片。

  他想往後退,但柱子擋住了他,腳後跟在水泥地上徒勞地蹬著。

  他的聲音劈了叉:「你、你——你這小子還真養了個殭屍啊!」

  江述屏住呼吸,緊盯著殭屍的動向。

  安靜了一秒之後,「砰」的一聲,麵包車的門被猛然飛踹出去。

  殭屍從麵包車裡彈跳出來,硃砂繩還掛在它身上,但大部分已經被掙斷了。

  地下停車場的空氣在它落地的那一瞬間似乎都涼了幾度。

  江述忽然想起,道長說整個小區的樓群是個簸箕局,北面開口兜住河面上的陰氣,中間空地不藏風不聚氣。

  這是聚水陰、養地氣的局。

  地面上的陰氣尚且這麼重,地下停車場呢?

  往下挖了幾米深的混凝土空間,終年不見光,陰氣囤積在最低洼處,越漚越濃。

  「媽的。」江述低聲罵了一句。

  殭屍直接朝離它最近的目標撲了過去。

  那個物業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彈起來,求生本能接管了他的雙腿,他連滾帶爬地往停車場出口的方向跑。

  江述也猛然邁開步子,兩個人一前一後在黑暗裡狂奔,手電筒的光柱在水泥柱和廢棄車輛之間瘋狂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