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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如同帆船帷帳上的螞蚱

  忙完了,把一個滿是灰塵的空蕩蕩的房間,做成了一個舒服的高檔的辦公室。

  我當然是有功勞的,但看起來舒服高檔,更加歸功於這些家俱器材電器全是高檔貨。

  辦公桌椅,茶几,沙發,看起來都要一套好幾千上萬,空調也是最好的,什麼都是最好的那一檔,包括辦公櫃,特別重,看著是實木,手感摸起來很好而且質地優秀又硬,光澤亮人。

  嘖嘖嘖,一個大隊長,都要牛到這個程度了。

  這個辦公室配置,副監獄長辦公室都沒法跟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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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嘆氣,人啊,昨天還是一個張若男都敢對她吼叫的小雜兵,今天就成了張若男都不敢抬眼直視的高高在上的大領導。

  其實,不但張若男一群人沒想到,我也都沒想到,就這麼一個看著大字不識幾個滿嘴髒話的貨色,竟然能爬上這個位置,而且她這個大隊長含金量極高,手底下管著不少人,並且還能管很多事務,如果不是打不過趙大花她們,可能連趙大花她們都要去叫板。

  正在端詳著我滿意的傑作時,王美瓊們來了,衝進來就推開我,一點禮貌也沒有,看了一下自己的辦公室,心滿意足嘖嘖說道:「這些個東西還成,是我喜歡的。」

  接著對我臉一板:「還不走,在這裡幹嘛,弄髒我的辦公室。」

  服了,你辦公室還不是老子辛辛苦苦搞好的。

  看著這群不知所謂的惡人,我默默的離開。

  不行不行,我要找趙嘉解決這傢伙才行。

  剛到宿舍,電話打過來了,副監獄長叫我去停車場聊聊天。

  叫我去停車場?

  幹嘛去停車場。

  原來她是要開車出監獄回城了,見我回到宿舍門口,就給我打電話叫了我過來。

  我問她有什麼吩咐。

  副監獄長問我今天在辦公樓那裡幹什麼工作。

  我說裝空調,裝辦公家俱辦公用品器材什麼的。

  她說:「是王美瓊的辦公室。」

  我說對呀。

  她說道:「她搞的辦公用具是不是都很高階的。」

  我說道:「不知道多少錢,反正看起來摸起來不便宜。」

  她說道:「她腦子進水了她!」

  我問怎麼了。

  她說道:「沒有一個領導比她更高階的領導的辦公室及得上她的辦公室,她高階了她!」

  確實,看王美瓊的辦公室配置,高階過領導們幾頭,這還得了啊這。

  就好比上司們開個帕薩特什麼車,大家家裡有點錢的也是開個寶馬賓士中低檔的車,而我卻開了個保時捷來上班,這讓人怎麼看我?

  王美瓊這樣搞也好,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也不能這麼比喻,她這個朽木不至於用秀這個字來形容,太高誇她了。

  副監獄長說道:「你先回去休息了。」

  我說好。

  她開車出去了。

  好,很好嘛王美瓊,成功的引起了副監獄長等領導的注意,我看她這個辦公室如何收場。

  就第二天,才第二天,王美瓊就被搞了。

  上頭安排別的人別的大隊長去她那個辦公室辦公,然後讓她去旁邊辦公室。

  等於是被迫鳩占鵲巢了這下,她心裡火氣大啊,竟然第一時間衝來找了我,上來就給了我一巴掌,我當時背對著她正忙著,根本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臉上已經結結實實被打了一巴掌,我瞬間就暴起要反抗,她們一群人亮出了手中的電棍。

  識趣的我連忙後退幾步。

  王美瓊怒罵我,說我去跟副監獄長告狀,跟副監獄長說她辦公室高階,然後今天領導們就讓她搬離辦公室,還說看到我去跟副監獄長在停車場告狀。

  我真想上去跟她們廝殺,苦於手無寸鐵,她們手中電棍耀武揚威,碰一下我都直挺了。

  我辯解說:「你搞清楚,我不是去告狀,你不信你去問她。」

  我的確沒有告狀,副監獄長自己本身就知道了這個事,王美瓊搞來一大套豪華辦公家私電器,整個監獄的人都看在眼中,哪有人不知道,自己被掃出門了把氣撒在我身上?

  趙大花幾個看到這邊不對勁,帶著人過來了:「幹什麼呢。」

  王美瓊人雖然多,但也不敢惹趙大花,說沒什麼,帶著人離開了。

  我問趙大花:「你看人家,當一個隊長而已,就這麼囂張,你們也不壓制壓制她!」

  趙大花說道:「什麼壓制。」

  我說道:「借一步說話。」

  我請她到了一邊,跟她說了王美瓊想要整死我的事。

  趙大花問我:「事實嗎。」

  我說事實。

  她說查不出真相嗎。

  我說哪有證據,一個人都沒看到。

  她面露難色:「人看不到,沒有證據,怎麼查?」

  我說是啊,查不了,但我就想跟你說這個,你說我該怎麼辦。

  趙大花直截了當直來直往,她並不懂拐彎抹角陰謀詭計,她說如果找到證據,證明她們幹的,就報警處理,全部抓起來。

  說了等於沒說。

  我說如果沒有證據呢。

  她問我,沒有證據,你怎麼證明是她們幹的。

  跟這種死腦筋講話講不明白,算了。

  我問道:「那剛才她們打我,你看到了吧。」

  她說道:「你打回去。」

  我說:「她們這麼多人,我怎麼打回去,還手中都有電棍,現在王美瓊爬上去了,手下人眾多。」

  她說道:「我來了你為什麼不打回去?」

  對哦,剛才她來了的時候,我為什麼不反手幾巴掌打回去?

  如果王美瓊反抗,趙大花一干眾人一擁而上,三兩下就幹掉她們。

  也有可能我在趙大花面前打王美瓊,王美瓊根本不敢還手。

  我說道:「如果我打她,你說會怎樣。」

  她說道:「我讓你們兩互毆,站在那裡開打,誰也不要幫忙,在監獄裡只要不是打群架群毆,你們兩個只能算是武藝切磋,你就狠狠往死里打啊。」

  我說道:「好,你說的啊,現在我去堵她!」

  她說道:「我沒空陪你玩。」

  我說道:「沒點義氣。話說回來,如果我離開了,你會想我嗎?」

  她有點訝異:「你要離開嗎。」

  我說道:「在這裡,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整死,那還不如離開,不然太危險。」

  她說道:「好。」

  看起來又很平靜平淡,彷佛都無所謂我離不離開。

  我說道:「果然沒有一點感情,我都要離開這裡,你卻一點難受的樣子也沒有。」

  她說道:「如果你受不了這裡的黑暗要離開,別人一樣也受不了。」

  說完她走了。

  留我一臉懵,話里說的別人,是誰?

  誰是別人,是她自己嗎。

  也許連她自己都無奈吧,身處這黑暗地獄,看不到一點未來,連她自己也都彷徨,離開也未必不是好事。

  現在就連監獄長凌薇,也都懶得理這監獄的事了,監獄就是個黑色的染缸,誰進來了不同流,不合污,鐵定是混不下去。

  王美瓊又又又讓人來找我了,說昨天辦公室辦公家私空調什麼的,全都拆回來,重新打包包裝好。

  我氣不打一處,玩我呢?

  拿我來耍呢!

  我還想著找個理由去監區里修理東西,然後找找趙嘉,求她幫我忙,今天的計劃又泡湯了。

  王美瓊的命令不得不聽,去了辦公室一問,方知道,辦公室的家俱電器裝配超標,哪裡來的送回哪裡去,不然被上面下來檢查的領導發現就得完犢子。

  還說留著這個豪華辦公室,讓誰誰誰進去辦公,結果屁股還沒坐熱,就要拆了。

  王美瓊沖沖衝過來:「幹活啊!看什麼看!」

  她催促我。

  我連跟她吵架的力氣都沒有,去干我該乾的活。

  也好,正因為有這種貨色在,裝了拆,拆了裝,我每天才有干不完的活兒,監獄更加就需要我。

  這麼想想,我幹活也有勁了。

  搞了一天,把家俱空調什麼的都拆完了裝好了回去,辦公室又空蕩蕩。

  王美瓊叫人來把這些東西都拉走了。

  幫她們搬上車後,我點了一支煙,看她們把東西拉走。

  王美瓊惡狠狠看向我:「瞧把你得意的。」

  我得意?

  我有什麼好得意。

  哦,她肯定以為我此刻心裡一定很爽這樣子吧。

  看她受氣,不爽,我心裡的確有點爽,但也不算有多爽。

  洗漱後已經很晚,去食堂找東西吃,正好遇到張若男幾個也來吃東西。

  這個點過了飯點,大多數人已經去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只有我們這種牛馬,才會這個點才吃人家的剩飯。

  偌大的飯堂里空蕩蕩,我們幾個安靜的吃著東西。

  有種回到了學校生活的感覺,但跟學校又大不同,這裡太壓抑了,感覺外面的空氣都是黑色的,黑壓壓的擠壓下來,讓人呼吸不起來。

  張若男說,王美瓊不知走什麼路線,從財務那裡搞錢出來去採購了這些辦公家俱,說是搞幾個辦公室用的,結果全部用在她辦公室裡頭,然後就裝成了富麗堂皇一般人配不上的樣子,緊接著就是被領導們看著眼裡,惱怒在心裡,就被給pass掉了。

  我說她這個人也是膽子大,就是沒有什麼大腦。

  張若男說道:「肯定也有人勸她不要這樣,她聽不進去。」

  我說道:「但手下們的陰謀詭計,她又聽得進去。」

  張若男說道:「不一樣,害人的東西,都能聽進去。能長自己臉面,能享受舒服的東西,肯定不願意放手。」

  我說道:「服了這些領導,留這個害群之馬乾嘛。」

  張若男小聲對我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覺得她是害群之馬,在這個監獄裡,所有人反而覺得我們才是不入流不隨她們大團隊一起走的害群之馬?也就是說,監獄裡幾乎所有人都這樣,只有我們不這樣,所以我們成為了大部分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我沉默不語。

  張若男說的很對,那些個不願意被污染的,基本都被掃除出去了,只剩下我們幾個釘子戶在風雨飄搖中搖搖欲墜的掙扎著,不是王美瓊是害群之馬,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大家都這樣子黑,都這樣子壞,從上到下,從大到小,而我們所謂堅持的做好人,就成為了眾矢之的。

  凌薇說,不行就離開吧。

  趙大花說,受不了黑暗就離開吧。

  也許再這麼發展下去,不由得我們想走不想走,不管我們走不走,都會有人要趕我們走,如果還要賴著不走,那就繼續對我們下手,把我們整死。

  我們如同帆船帷帳上的螞蚱,風一吹或是下面的人一搖動,全都掉落下水。

  我們已經全部自身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