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麗茹打電話來,問我她的丈夫還在監獄門口守著嗎。
好像不見了人影。
在各種鬧事沒有結果之後,這廝似乎明白了,來監獄裡鬧沒用,找我也沒用,我都不出去了,甚至出去他也抓不到人,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還不如搞點實際。
他現在除了滿世界找林麗茹,還想著跑去國外堵林麗茹,可是林麗茹又不出去,而且林麗茹讓孩子也以探親為由請長假躲了起來,林麗茹丈夫沒轍了,直接找了律師,打算跟林麗茹撕扯到底,既然動武撈不到好處,只能來文的,從法律上來搶。
法律就是如果夫妻共同財產各判一半,但目前情況對林麗茹丈夫來說有點難,因為林麗茹名下財產基本沒有什麼,至於她到底掛在誰名下,只有她自己知道,所以林麗茹丈夫就開始瘋了一般尋找證據證明林麗茹有很多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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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我都心累。
這些個有夫之婦,太難了。
有的離婚不離家,有的離家不離婚,有的想離離不了,有的不想離又被迫離,就沒個清淨事,攤上這些人也是麻煩纏身,把麻煩都帶來我身上。
林麗茹也勸我,讓我跟副監獄長沈芳保持距離,走太近小心惹火上身,我嗤之以鼻,你跟我不保持距離的時候,你咋不說這些話。
不過我的確要小心沈芳,她肯定有後台,而且最怕的就是像林麗茹說的,我跟沈芳走太近的話,被沈芳的某些後台的大背景的權勢男人看到,繼而攻擊我。
如果是一些手握權勢的大人物,可不會像什麼鎮上老登、林麗茹丈夫一樣只會衝來打打殺殺,而會無形中在背後設局做掉我,死得不明不白。
掙一個月萬把塊錢而已,我至於嗎我。
現在還少了很多收入,之前李念經常在醫務室坐診,拿著一堆紅包塞進抽屜里,李念讓我自己拿,一個月堆積下來也有不少。
現在李念在醫務室坐診少,出去外面大醫院多,這邊的紅包一個月下來沒有多少個。
太不容易了。
想辦法去監區了做事,想辦法要跟趙嘉見面,沒想到趙嘉先來找了我。
趙嘉是想出來走走,看看,查點資料。
她在醫務室的時候,沒人敢靠近醫務室,所有押送她來的獄警管教,自從上次張圖事件後,大家更是領略到了她的可怕之處,遠遠目送她進來了醫務室,便各行離開,各自做各自事情。
反正她也跑不了,反正只要不跑出監獄就沒事了。
大傢伙現在也都知道,這尊瘟神得罪不了一點,惹不起一點點,要不是有上面下達的押送看守人物,誰都不會接近她。
我對趙嘉說,你像火雲邪神一樣了。
她像火雲邪神一樣,危險,可怕,看起來人畜無害,實則一身邪門功夫,把自己關在了這裡,不知所圖為何。
她拿著我的手機翻查資料,沒有回應我的話,我想要靠過去看,她推開我:「站在那裡!」
不讓我過去看。
我不知道她查什麼資料,反正有點認真。
等她用完了我的手機,給回了我。
我問她想吃什麼嗎。
她說有沒有生椰拿鐵。
我說道:「還挺會挑。」
神也要喝咖啡啊。
點了個外賣。
趙嘉說,給她弄幾本書,健康飲食,養生什麼的。
我說圖書室就有,平時你們表現好的,都可以去圖書室看看。
她說:「你去找給我。」
行吧,她這種人怎麼可能跑去圖書室看書,她好好的拿著書在監室里看不好嗎。
我去找來了基本所謂的健康學養生學,怎麼吃才健康,營養學什麼的。
我問她,這不都是營養師才學的東西嗎,怎麼突然又研究這些。
她說:「無聊。」
也許是想研究研究怎麼吃才健康吧。
像我這樣子的,哪有什麼精力去研究怎麼吃才健康,每天幹活又累又餓的半死不活的,就只想大口吃飯大口吃肉,還能想吃啥營養嗎。
外賣到了門口,我去拿了咖啡來給她。
趙嘉淺淺喝了一口,說,味道還行。
我說道:「肯定比不過大品牌,鎮上的一些東西,過得去就行。」
她問我:「你有事想求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
想求一個人去幹掉一個人,這是什麼事。
儘管我對趙嘉有一點恩,但不至於為這點恩,讓人為我兩肋插刀拔刀相助上刀山下火海的程度吧,而且我現在是要她去幫我做掉一個人,把這個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再大的忙也不過如此了吧。
我覺得,要不我乾脆離開這裡得了,讓我找趙嘉去幫我除掉王美瓊,我還是人嗎。
王美瓊該死是不錯,但不是該讓趙嘉去執行。
不說趙嘉做不做得到,萬一趙嘉真的做到了,不小心被抓了被查出來了,她和我都得完犢子。
猶豫了很久後,做出了決定,就算被王美瓊幹掉或者離開這裡,我還是不要讓趙嘉幫忙了。
趙嘉看穿我的心理:「讓我幫你除掉誰?」
我驚愕,這都能看得出來。
我不免尷尬萬分:「不是,是,沒有的,算了算了,沒有了。如果我離開了這裡,你要好好的,雖然我也幫不了你什麼。」
她看著我的眼睛,從我的眼睛和表情里尋找我說這話的原因。
我說道:「別看了,你還想喝什麼吃什麼,我給你帶。」
趙嘉說道:「誰想讓你死的。」
這都能看得出來。
我說道:「王美瓊,你提防她一點,這個人。本來我想著讓你幫我除掉她,但還是別了,我擔心會有反噬。」
趙嘉說:「都想要離開,還關心我。」
我說道:「不然呢。我現在要走能一走了之,但我捨不得你。」
她說道:「你捨不得的女人很多,你得到的,得不到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心裡被看穿:「別說得那麼不堪嘛,那也有感情在裡頭的。再說了,也不是全是壞事,你開心我開心。這你情我願的,是吧。而且你也知道,我這種人,這種長相,這種身高,這種身世背景,一窮二白,一個月幾千塊錢,買房買車遙遙無及,外面的工地也接觸不到女人。對我們農村窮鬼來說,最大的難題無非是沒錢和娶不到老婆開枝散葉,出去了不但沒錢,還接觸不到女人,沒有選擇權。」
她說道:「還為你的濫情找一絲平復情緒安慰自己的理由。」
我說道:「也有吧,男人的本性,不都如此嗎,多播種,多採摘,女人的天性是從眾多中尋找一個認為最強的,延續基因。」
她說道:「對。」
難得她也會支援我的說法。
我說道:「人活著不都這樣,少部分人呢,過了就過了,大部分人,就是為了掙錢,生孩子,說好聽叫做奪取資源,支援自己能夠以優渥的條件過這一輩子和延續良好優秀的基因。」
趙嘉似乎沒聽進去了,問我:「你覺得我需要保護。」
我愣了一下,然後說道:「似乎是不需要,但,好像我也保護過你?」
連我自己都懷疑,我自己是不是有沒有保護過她,我之前所做的那些事,在她眼中,算是保護嗎?
有點像是笑話吧。
她的確不需要我的保護,我的力量渺小且微弱。
她說道:「你知道你身上最大的優點是什麼。」
我說道:「不知道。」
她說道:「平凡多思畏事,亦有塵俗之好,偶有疏縱,非完人,亦有鎧甲,大難當前,護其所念,可棄怯懦,願以己身赴險,捨命相護。」
我琢磨了一下,這話前半段罵我沒啥本事而且遇事膽小怕事想太多,濫情好財貪色又亂,後半句誇我遇到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大難之前寧可自己死都不怕往前保護,有文化的人真厲害,形容人都形容得如此優雅文藝。
我說道:「後半句當做誇別人吧,我沒那個勇氣和膽量,也沒有那個本事,我連我自己都保護不好。」
恰巧不知從哪兒飛來一隻小蟲子,就落在了她的腳踝上,她也不怕,輕輕撩起裙子,拍掉了蟲子。
她的小腿筆直修長,膚如凝霜,細膩無瑕,每一寸肌膚都透著瑩潤光澤。
一時間,挪不開眼了。
她盯著我的眼睛,我自己知道自己失了分寸,但就是挪不開眼。
剛好外頭有聲音傳來,外邊的獄警小心翼翼的來說,到時間了,該回去了。
一臉媚笑苦澀著臉的獄警,一副不想來又不得不來叫趙嘉回去的痛苦難受裝出笑容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如果我要離開這裡,也許這一次轉身,以後就難以見面,捨不得她。
看著她的背影。
心裡好難受。
她都不回頭看我一眼的?
好吧,也許我在她心裡,都占不到半席之地,占不到一點點的空間。
離不離開她,她無所謂呢?
不奢望什麼了,如果我離開這裡,她記得我這個人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