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是跟趙嘉聊這麼多,她這個人也不是高冷不想說話,是看她想不想說話,如果我帶著一種求賢若渴的對知識的渴望去請求她教授知識,她還挺喜歡跟我解釋其中道理。
並且不厭其煩的細緻的對我一字一句的解釋給我讓我聽得懂。
這個女人目前還是個迷,她為什麼來這裡待著,她這麼厲害為什麼不離開,我搞不清楚她什麼想法。
托獄警讓獄警給她帶書,也沒什麼難,就讓獄警上網買,幾十塊錢一本書,扔給獄警兩百,讓她去辦,她有得一點賺,她就幹了,網上買的書一般三天到,到了後她想辦法拿進去給趙嘉就行。
下班後,一起出去外邊下大排檔,又吃火鍋。
南方海邊的冬天,永遠都是不停的吃火鍋。
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年的冬天天氣總是陰沉沉,一點陽光的跡象也沒有,這種濕冷天氣讓人心情跟著每天沉鬱。
所以,火鍋和烈酒就是這種濕冷天氣的標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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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搞的是羊肉火鍋,南方海邊搞羊肉火鍋有他們的特殊做法,居然在羊肉火鍋里放木瓜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這些一起燉煮,然後味道竟然沒有膻味。
奇了怪了。
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羊肉,我在拿著個骨頭狂炫的時候,張若男叼著煙:「叫大家出來,你又不好好喝酒,幹什麼呢。」
我說道:「沒吃過這麼好吃的,吃飽再說嘛。」
她們聊到了前任副監獄長,似乎是開庭了,然後說王美瓊這些人還落井下石,去告副監獄長之前怎麼怎麼對她們不好。
張若男說:「養不熟的白眼狼,之前的副監獄長對她們多好,她們還能轉身咬她一口,得勢的時候,就貼上去搖尾乞憐,失勢了,立即翻臉砍斷關係生怕被牽連。」
我問道:「那那個副監獄長,也不說出王美瓊這些人的罪狀嗎。」
她說道:「她抖出來越多,自己死越慘吧,你想著呢,她自己的罪狀越差越多,她不害怕嗎。」
我說道:「兩個保護傘都沒了,王美瓊她們能保住自身,也是一個奇蹟。」
她說道:「她們跟死的那個副監獄長利益掛鉤比較多點,進去的那個就沒有多少利益來往。」
我說道:「我覺得,現在她們跟現任的副監獄長也走得很近,也不知道有沒有利益方面的勾結。」
她說多半就是了,大家在這裡都是為了利益,不然呢。
尤其是王美瓊這群人,做什麼事都是有強烈的目的性,一切就是為了錢。
她們甘願當狗腿,誰當領導,誰就是她們的主人,從主人那裡討飯吃。
一旦這個主人出事,換了別人當領導,別人又是她們的主人。
實際上說真的,她們連狗都不如。
狗不嫌家貧。
狗對主人不離不棄。
用她們來形容狗,簡直就是侮辱狗。
王美瓊貼過來,跟我喝了一杯,然後悄悄問我,見我經常也進副監獄長辦公室的,是不是跟她關係也挺好。
我說道:「怎麼了嘛。」
她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升上去一下,你看我都來了很多年了,都還只能是個半拉的隊長,我想上去當隊長,最近不是有一批新的崗位出來嗎。」
我說道:「那不是大家競爭的嗎。」
她說道:「狗屁競爭!什麼競爭,你以為都是公平的嗎。沒有公平,這世界上只有靠不公平競爭,你有關係,你有背景,你有後台,你有手段,你就能上去。」
我說道:「我覺得你就是不想跟人同流合污,所以這麼些年,你都被壓制著,你如果加入了王美瓊她們,搖尾乞憐做主人的狗,你早就上去了。」
她說道:「做不來啊。」
我問道:「現在怎麼又想上去了,之前一直說,好好幹個小兵站好自己每一班崗就好。」
她說道:「我有苦衷的。」
她主要是進來久了,年紀上來了,是這幫人中年紀最大的一個,然後臉面掛不住啊,整個監獄中,她是資歷最老卻是官銜最小的,還有別的一些原因,不但被人被王美瓊戳著脊梁骨罵水平不行這麼久還是個小小的小隊長,她還沒有多大的實權,儘管很多人願意聽她的喜歡她,但畢竟那不是權力。
為什麼都想爬上去,特別是副的,想要當正的。
簡單說就三點,正的有實權、能拍板,副的多是幹活、執行,正的名聲好聽、地位高,說話有人聽,好處、資源、待遇大多跟著正職走。
大家都想說了算,不看人臉色擔得起身份,所以都想當正,不願當副。
何況她還只是個小小的小隊長,每天連看門這種事都要親力親為。
張若男的意思就是說,見我跟新上任的副監獄長關係還挺密切,讓我幫忙說一說,如果需要給點好處的話,就給一點好處這樣子。
我說我儘量挑個對的時機說一下問一下。
幹這種活兒可不光彩,萬一搞不好就激起副監獄長的憤怒了,她心裡一定想:監獄升遷大事人事安排,還輪到你一個雜工來對我指手畫腳的了?還讓你來求我來了?讓你介入這種不該你介入的事來了。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就是一個雜工,我還能去左右人事的大事了嗎。
見我有點為難,張若男說道:「如果不行的話那就算了,我也知道你不容易。」
我肯定不容易啊,我算個球啊我,如果不是因為我這幾天靠近了副監獄長一點,這種事的難度就好比讓你給明星打個電話,說你來給我們村拍個旅遊宣傳GG一樣難。
我只能說儘量尋找機會問問。
張若男也表示,她不強求我能幫她說,但有機會就說,沒機會開口就算了,現在年紀也上來了,老是當這么小小的最末的小官很不得勁,而且被人看不起,其實這嚴格來說,都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管理者。
監獄裡有所謂的競爭機制,有競聘機制,有競爭上崗的各種考核,但歸根結底,還是得領導說了算,在領導眼中,你行你就行,你不如別人但是你覺得你行你也行,你比所有人都厲害,但是領導覺得你不行,就找個理由藉口把你pass掉。
如果能讓副監獄長幫忙說話,這事肯定就十拿九穩,對副監獄長來說,一個小小的隊長升任大隊長,在監獄中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她跟人事說一聲,人事難道說不給?
張若男幫我很多,打架她都要幫,死她都不怕,我難道就不應該幫她一點?
喝了點酒,又開始想女人了。
李軒雲都不找我了,這些天照顧她父親,天天扎在醫院中,然後又應付幾個哥哥,還有父母,還有家人的壓力。
我想,應該漸漸的就跟以前的黃小悠、朱瑾一樣,跟我徹底失去聯絡,然後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想要找魏央,可是這傢伙,我找她,她就有點抗拒反感,因為她害怕我纏著她,我的身份註定了我無法能出現在她世界之中,只能等她找我,我們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只能找來睡覺的沒有什麼感情的朋友。
也沒喝多,也沒喝少,剛好喝到腦子裡清淨了一片空白的程度。
這時候副監獄長發來了資訊,說有事找我,讓我找個安靜的地方給她回個電話。
我心裡想,都這麼晚了,難道還有工作的事情說麼。
出去外邊給副監獄長回復了電話,她就問我在哪,我說我在鎮上跟朋友們喝酒,她說讓我打車去另外一個鎮找她。
我問她什麼事呢。
她都不回答我,直接就掛了電話。
搞什麼。
讓我馬上過去。
還發了個位置來給我。
我就打了一輛車過去,給張若男發了一條資訊,說我要找朋友玩去,等會兒買單多少錢發給我就行。
張若男回了一個鄙視的表情。
到了那邊的鎮上,那個鎮沒有沿海,靠著幾座不高的山後邊,是個開採搞石礦和製作各種瓷磚出名的小鎮,我按照副監獄長給我的位置下了車,離鎮上還有兩三百米遠,然後也有路燈,但是這附近都沒有建築物,停在這邊幹嘛呢。
我給副監獄長回資訊,說我到了。
這時不遠處一輛車打起火,車燈亮起,朝我這邊開了過來,停在我身邊。
副監獄長。
我上車後,問她有什麼緊急的事嗎。
她沒多說話,只是發動車子,方向盤在她手中轉動得從容又優雅,指尖纖細白皙,偶爾輕輕搭在擋杆上,一舉一動都透著不經意的風情。
把車拐進了一處路邊的水泥路,徑直開了五分鐘開進去了一處荒廢採石場的山底下一個大坑之中,這種地方人際荒涼,帶我來幹嘛?
副監獄長說道:「我在鎮上吃飯。」
我說道:「哦,我也在那邊吃飯,什麼事了。」
她看著我。
車窗放下來一點,風從車外吹進來,裹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飄過來,不是少女的甜膩,是成熟的女人獨有的、混雜著木質香調的溫柔氣息,勾得人心裡輕輕發顫。
她倚在駕駛座上,唇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眼神軟乎乎地落在我身上,輕聲說:「就想聊聊天。」
中控屏微弱暖黃的光落在她臉上,襯得她眉眼愈發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褪去了平日裡的幹練,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慵懶與嫵媚。
山腳周圍越來越安靜,只剩下發動機低沉的嗡鳴,她開啟音樂,我看著她,下頜線的弧度柔和又清晰,脖頸纖細,隨著呼吸輕輕起伏,一身簡約的針織裙勾勒出溫婉的曲線,不張揚,卻每一處都讓人移不開眼。
她緩緩側過臉看我。
那眼神很特別,沒有直白的熾熱,卻帶著一種溫柔的探尋,像溫水漫過心尖,帶著點愛媚,又帶著點克制。
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唇角的笑意未散,眼神里藏著說不清的情緒,不遠不近,卻讓整個車廂里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不敢與她對視太久,又忍不住偷偷抬眼。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收回目光,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指尖划過耳廓,動作輕柔又自然。
她輕聲開口,聲音比平日裡更低啞幾分,帶著一絲慵懶的暖意:「這裡很安靜,是不是?」聲音很輕,像羽毛輕輕拂過心尖,打破了車內的寂靜,卻沒有沖淡那份愛昧,反而讓氣氛愈發微妙起來。
我輕輕點頭,喉嚨有些發緊,只能含糊地應了一聲。
她輕輕靠過來,跟我說話,就那樣,在無人的山腳,在小小的車廂里,留住了這片刻的溫柔與微妙。
一切恢復平靜了之後,兩人坐在後排座位,她弄著她的頭髮。
我想到剛才張若男跟我說的事,就壯著膽子跟沈芳開口了。
沈芳愣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我,臉上還有紅潤:「她跟你什麼關係?」
我見她說話充滿了警惕和不快,車內一股不安的氣氛迎面撲來:「就,同事,朋友。」
她說道:「想讓你拿錢給我,讓我升她當大隊長。」
我不敢說話。
因為她說話很刺。
她說道:「人事無小事,各項考核都是由部門和多位人員去評定,才能得到最終結果,不是我們誰能去插手的事。」
我急忙說好的好的。
看來是被拒絕了,我不由得心裡沮喪了幾分,張若男,我也只能幫到這裡了,我開了口,遭到拒絕。
回到駕駛座,我也回到副駕駛座,她送我到了剛才我下車的地方,說道:「跟我出來聊天的事,對誰也不許說起,懂得閉嘴,不然本來沒有什麼事都被別人傳了。」
我說我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單身的身份,如果是已婚,然後我跟她出來玩,肯定被各種流言瘋傳,對她對我都沒有好處。
下車後,我還要走到鎮上去找車。
她油門一踩,往反方向走了。
現在進她辦公室多了,呆久了她也怕人蛐蛐,王美瓊不敲門衝撞進辦公室,剛好撞見我給沈芳按肩膀,保不准王美瓊就出去亂說,人家因此就說閒話,所以她也認為,最好不要在辦公室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