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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後悔自己的離開,或是想著要回來

  她們離開後,醫務室里只剩下了我和李念,又空蕩蕩的了,外邊的天氣剛雨過天晴大暴曬又開始烏雲密布下大雨。

  吃過藥的李念說要休息一下,就在辦公室裡邊的小房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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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大雨,我出去外面也幹不了什麼事,就在醫務室待著玩一下手機。

  李念突然叫著什麼,我急忙過去看,她嘴裡喊著姑姑不要離開我了,姑姑!媽媽。

  一邊喊著媽媽,一邊喊著姑姑。

  她做噩夢了。

  突然她坐了起來,氣喘吁吁,看著我,滿眼是淚,然後抱住了我,把頭埋進了我的脖子裡。

  這個表面堅強的女人,內心偶爾也有脆弱的某一刻,生病的時候。

  人都這樣,平時都堅強無比,生病就脆弱。

  能理解。

  抱了我好一會兒,她深深嘆口氣:「沒嚇到你吧。」

  我說沒什麼,你繼續休息就好。

  她說她做噩夢了,她媽媽把她姑姑帶走了,拉著她姑姑離開,去另外一個世界,逐漸的散去,讓她嚇醒了。

  看她滿頭是汗,我把濕紙巾拿來給她擦汗:「你還是要好好休息。」

  她又喝了水,然後說好,繼續躺著了下去。

  整整一天,她都在昏睡,都在做夢,嘴裡不停念叨著什麼。

  副監獄長來醫務室,說找李醫生開點上火治口腔潰瘍的藥。

  平時她們這些大人物極少來醫務室這裡,首先她們不相信小小醫務室的治療水平,其次她們能無限自由出入監獄,還有她們身份地位高有的是錢和人脈,身體有什麼問題她們先是想著去外面大醫院,來這裡拿藥無非兩個原因,一是突然的病痛,二是她們聽說李念治療什麼方面的病有奇藥奇效,所以才會來找李念。

  特別是副監獄長這樣高階別的大人物,稀客稀客啊。

  她一來醫務室里,我急忙站起來迎接,去端茶倒水。

  她說昨晚吃了一餐燒烤又喝了酒上火口腔潰瘍,聽說李念李醫生開藥吃了就好,來找李念開點藥。

  話剛說完,聽到了李念的呢喃聲音,李念又在做夢。

  有點尷尬。

  副監獄長看向了辦公室裡邊的小房間,我急忙解釋說,她生病發燒了,睡了一天了。

  她沒理我,走向了小房間一看,李念是昏睡的狀態。

  她走了回來,問我怎麼不送醫院。

  我說李醫生自己說,休息一下就好。

  副監獄長說看起來挺嚴重,最好送一下去醫院,擔心人出事了,醫務室這裡就難了。

  我看著副監獄長,她非常認真。

  我就問:「那我去叫醒她,然後送醫院。」

  我也有些擔心李念,她是高燒,不是低燒,而且這麼燒一天了,我都擔心她燒迷糊。

  我去把李念叫醒,她努力的掙扎開了眼睛,眼神恍惚看著我:「現在幾點了。」

  我說副監獄長來了,說讓我送你去醫院。

  她說不用的,沒那麼要緊,忍一忍睡一覺醒來就好。

  我說你都睡一天了,要不去醫院檢查一下治療更好。

  她說沒事沒事的,副監獄長怎麼來了。

  她掙扎著爬著站起來,我扶著她站起來,她搖搖晃晃走出外面辦公室,跟副監獄長打了招呼,然後感謝副監獄長的關心,她只是普通感冒,睡一下就好。

  副監獄長也說了點關心的話,然後要我送她去醫院。

  李念說不用,真的不用,又問副監獄長是不是來拿藥。

  副監獄長看向我。

  我知道她不好意思說,因為李念病著,還要她開口去跟李念說讓李念開藥治病,她會被冠上個不體恤下屬的帽子。

  副監獄長看著我,明顯就是讓我開口了,她還咳嗽示意了一下,擔心我不知道她的意思。

  我雖然愚鈍,但這種明顯的暗示還是懂,我跟李念說,副監獄長本來是來找你拿藥,口腔潰瘍,但見你生病了,就說送你去大醫院看一下治療。

  李念馬上說,謝謝副監獄長的關心,沒什麼大事的一點小病而已,這就拿藥給副監獄長。

  副監獄長說你都生病了,別動了,我忍一忍兩天就沒事,你這發高燒比我嚴重多了,趕緊去醫院別耽擱時間。

  李念說沒事沒事,副監獄長我給你拿藥。

  說完李念去了藥房調藥給副監獄長,很快拿出來給副監獄長,說吃了就好了。

  副監獄長拿了藥,關心的對李念說了一番好好休息注意身體的話後,才滿意的離去。

  李念坐在了凳子上,暈暈沉沉,我說走吧,這就去醫院,她擺擺手示意不去。

  我不理那麼多,打電話給了張若男,跟張若男說了情況,讓張若男安排個車子,把我和李念送去醫院一下。

  張若男說行。

  我以為她讓誰誰誰送我們去,結果確實打電話給鎮上的一個貨拉拉司機,讓那個司機開他的私家車送我們去。

  我就鬱悶了,搞啥呢張若男。

  她解釋說沒辦法,這時候叫誰都不方便,還在上班時間,她也不方便出去,平時都是叫外面司機最好,給點錢就完事。

  李念還暈乎乎的說不去,我和張若男拖著她出去上了車,塞進了車裡,我跟著坐進去。

  張若男跟我說去到了有什麼情況跟她說,需要什麼幫助的話。

  車子沖向了醫院,到了醫院後,一番各種檢查,包括心跳、脈搏、體溫、血檢、唾液等各種一輪番全都查了個遍。

  我說不就是個感冒發燒,要這麼折騰嗎。

  李念說醫生需要對症下藥,這樣全部檢查是為了查出是某種病毒例如冠狀等引起的感冒發燒,或者是因為某些例如一些人是因為其它特殊疾病比如炎症引起的感冒發燒,這樣做是正確的。

  後邊醫生看完了報告說,就是因為淋雨後體溫調節失衡免疫力暫時下降之後,病毒入侵引發的感冒。

  搞笑了,搞了半天,李念自己都判斷到了,就是因為淋雨引發的感冒,幹嘛還這麼大費周章搞一遍檢查。

  李念說這只是她自己自查判斷,這麼一套檢查下來還是有必要,清楚知道自己身體生病因為什麼原因和現時身體的各方面狀態。

  我說你就護著你們的好醫生們吧。

  醫生說李念高燒燒太長時間,而且出現呼吸急促和意識模糊的情況,必須住院做退燒等治療措施。

  我說行吧,來都來了,治好再回去了。

  辦住院治療手續,醫生給她做退燒治療,給她降溫,給她輸液,給她吃藥……

  幾個小時後,體溫降到了正常體溫範圍,只要退燒了就好,人也精神了,還有點虛弱而已,她說她想吃烤鴨腿,只吃腿。

  行,烤鴨腿,安排。

  去外面的烤鴨店弄了半份燒鴨,還有青菜,還有四個燒鴨腿,吃個夠。

  李念邊吃邊說,小時後生病,差不多醒來時都是夢見吃燒鴨腿,做夢就念出來,她姑姑就去買了燒鴨腿給她,儘管當時的條件很不好,但姑姑對她真是好,很懷念以前,雖然日子過得苦,還有個對她呵護到骨子裡的好姑姑。

  我想起我的童年,我的童年一點也不幸福,活在那個整個爛路都是牛糞的村子裡,吃不飽穿不暖,瓦房屋頂下雨就漏雨,除了過年過節每天都是青菜加玉米糊糊,面黃肌瘦的,幸福才怪了。

  李念說,剛才醒來看到外面天黑了,感覺自己回到了孤獨的小時候,後來看到我,魂才回來了。

  我說這是被世界拋棄的感覺。

  她說也有可能以為自己死了。

  我說一個小感冒,能怎麼死。

  她說小感冒有時候也能死人。

  是,感冒引起的肺,炎、高燒等等都能要人命,在古代缺少各種抗生素各種青黴素各種基礎藥的時候,這種小感冒都能像瘟疫一樣殺死很多很多人。

  吃完了東西後,我收拾了一下,李念去洗手間洗漱一番後出來,說我們回去吧。

  我問她,你就回去了嗎,真的可以了嗎。

  她說退燒了就沒什麼事,回去。

  我說其實你有時候偷偷懶也行的,沒必要那麼拼。

  她說主要是不想在醫院過夜。

  確實是,在醫院過夜是挺不舒服。

  就辦理了手續,然後出院。

  讓人震驚的是,許多醫生都來了,這家醫院的醫生大都是李念曾經同事和同學,都來這裡看她。

  李念開玩笑的說,我又沒什麼,不要搞得我好像要死了一樣。

  大家都在笑。

  李念跟他們說了一些道謝的話,有一個女醫生拿著一束花放在李念的懷中。

  李念在她們心中,擁有著偉大的人格,多少學醫的人搶破頭都要來這家大醫院謀事,只有李念主動離開,去小小的監獄醫務室,放棄大前途放棄優渥的環境和報酬,而且在那裡她還救死扶傷了好多人,一個人經常來回跑,拿醫療材料,拿醫學報告,送病人傷員……

  這不偉大誰偉大。

  走到了外面去,抽著煙等她。

  過了十幾分鐘,李念抱著花出來了,眼眶紅紅的。

  我逗她道:「喲,怎麼哭了,這可不是你風格啊。」

  她說同事老是喜歡說一些煽情讓人想流淚的話,自己沒哭她們卻抱著她哭,害得她都哭。

  我說他們喜歡你,這是你的成功。

  她說走吧。

  兩人打了車,在車上后座,李念靠著我,把頭靠在我肩膀,看著窗外,若有所思。

  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她,心裡是不是後悔自己的離開,或是想著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