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沒錯,索命鬼哦!
「你————你————」她手指顫抖地指著藍沫鳶,瞳孔因極度驚駭而縮成針尖,「藍沫鳶?!你、你想幹什麼?!」
藍沫鳶沒有回答,只是向前輕輕邁了一步,走進屋內。這一步,便將她整個人暴露在屋內柔和的光線下。
一年不見,少女身量抽高了不少,雖依舊纖細,卻已有了青竹般的挺拔風姿。粗布衣衫掩不住通身清冷的氣度,臉上稚氣盡脫,肌膚是久不見日光的冷白,眉眼精緻如畫,卻又凝著一股冰封般的銳利。她就那樣站著,周身仿佛縈繞著一層無形的寒氣,讓屋內暖融的空氣都冷凝了幾分。
王氏看得分明,心頭駭然更甚。這丫頭————怎麼好像完全變了個人?那眼神,那氣息,哪裡還有半分當年在柴房裡奄奄一息、任人搓揉的懦弱模樣?
恐懼催生出更強烈的虛張聲勢,王氏猛地挺起胸膛,尖聲道:「小賤人,我警告你,我現在可是靈者!你敢動我一下試試?城主府的大人們都與我楚家有往來!你話音未落。
藍沫鳶動了。
她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抬起手,指尖凝起一縷極淡的霜色寒氣,混雜著絲絲縷縷的淡綠色的藥氣。
動作溫柔得像問候,卻帶著摧枯拉朽的殺意。
王氏想躲,可就在那霜氣出現的剎那,元台境二段的威壓將她死死罩住,連手指都無法動彈分毫!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縷混合著霜色與淡綠的氣息,像一根淬了冰毒的藥針,毫無阻礙地刺破她昂貴的綾羅衣衫,沒入她溫熱氣海所在的皮肉之下。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
「不!!!」
舅母只覺一股冰冷的力量湧入身體,四肢像被凍住,緊接著,她「看」到了讓她魂飛魄散的一幕她靈核內多年倚仗的那點靈力,竟如沸水澆雪般瞬息就消融掉了。
靈核也在瞬間變得黯淡無光,她用雙手徒勞地捂著小腹,那裡空空如也,再也感受不到一絲一毫靈力的溫暖流動。
「我的靈力,我的靈核————沒了,全沒了!」她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隨即猛地抬頭,目眥欲裂地瞪向靜靜立在一旁的藍沫鳶,那雙曾經盛滿刻薄與得意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怨毒與瘋狂。
「小賤人!妖女!不要臉的東西,你做了什麼手腳,你————你竟敢廢我靈核!你不得好死!等我通知城主府的大人,有你好果子吃,到時候你就算跪下來求我也沒用,你」
惡毒的咒罵如同潰堤的污水,洶湧噴出。
藍沫鳶微微俯身,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伸出瑩白如玉的食指,輕輕壓在了她因激動咒罵而不斷顫抖的嘴唇上。
指尖冰涼,帶著殘餘的、若有若無的霜氣。
「噓」
一個簡單的音節,卻像蘊含著奇異的魔力,讓王氏的咒罵戛然而止,只剩喉嚨里嗬嗬的怪響。
藍沫鳶靠近她,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慢條斯理地道:「舅母,罵得累嗎?」
「聽說,你現在逢人便說,自己有個元契者的侄女,天賦異稟,光耀門楣,所以才能住進這大宅子,穿上這綾羅綢緞,收受各方厚禮,連城主府都要給你幾分薄面?」
王氏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藍沫鳶繼續用那種近乎溫柔的語調說著,「你說,如果我把你當年如何侵占我父母遺產,虐待年幼孤女,將她棄於柴房自生自滅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清清楚楚地寫在那文雙城的告示欄上。再順便告訴所有人」
她頓了頓,欣賞著王氏眼中越來越深的恐懼。
「我與你們楚家,早在一年前測靈之日,便已恩斷義絕,再無瓜葛。你口中那位元契者侄女」,不僅不會成為你們的靠山,反而,視你們如仇讎。」
「你猜猜看,」她微微偏頭,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會發生什麼呢?
那些曾經巴結送禮的人,那些被欺壓過敢怒不敢言的鄰居,還有城主府里真正管事的人,會怎麼做呢?
「會不會有一隻像你這樣正得意洋洋飛在最高處的喜鵲,突然被人一箭射穿了翅膀,然後直直掉下來?恰好那些平時躲在泥土不敢吱聲的蟲蟻立刻一擁而上,把它分食乾淨。」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狠狠鑿進王氏的心臟。
她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想搖頭,想否認,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太清楚自己這一年是如何借著「元契者親戚」的名頭作威作福,得罪了多少人!一旦這層虎皮被扒下,等待她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百倍的地獄!
她想掙扎,想撲上去撕爛藍抹鳶那張平靜的臉,可四肢百骸軟綿無力,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少女直起身,輕輕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這,是你欠她的。」
欠那個死在冰冷柴房裡的、真正的藍沫鳶的。
說完,藍沫鳶不再看她一眼,轉身,衣擺掠過門檻,像掠過一段早已腐爛發臭、只待清掃的舊夢。
王氏癱在地上,望著那抹消失在暮色中的纖細背影,無邊的悔恨、恐懼、怨毒交織成網,勒得她幾乎窒息。她眼前一陣陣發黑,喉頭腥甜,竟是「哇」地吐出一口黑血,徹底昏死過去。
她沒殺她。
對付這種人,死,反倒是解脫。
沒了靈力,沒了依仗,以舅母往日的所作所為,周遭那些被她欺壓過的人,自然會替她討回公道。
她如法炮製,又去了舅父和表哥的房間。兩人正在屋內喝酒吃肉,談論著如何搜刮百姓的錢財,她用同樣的手法悄無聲息地廢了他們的靈核,讓他們從高高在上的靈者,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做完這一切,宅邸前院的絲竹歡笑依舊,無人知曉後宅主人們身上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藍沫鳶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翻過高牆,沒入文雙城漸濃的夜色與闌珊的燈火之中,沒留下一絲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