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給我擦背
他咬緊後槽牙,走上前去,拿起小罐,卻不知該遞到何處。
只能站在屏風邊上,手臂伸得筆直,臉朝著門口,恨不能把眼睛閉上。
「再過來些。」喬姝聲音含笑,似知道他有多狼狽一般。
游渡只好又往前挪了半步,手臂從屏風側面探進去。
熱水蒸騰的霧氣從上方溢出來,撲在他手上,讓他渾身都燙了起來。
喬姝挪了個位置,將長發攏到一邊,將自己的後背露給他,聲音溫軟「給我擦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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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渡手一僵,額角汗珠滾落。
他這輩子,大約從未有過如此煎熬的時刻。
他,手握大權的攝政王,如今居然淪落到要給一個商戶女擦背。
游渡握著小罐,指尖微微發顫,強迫自己把翻湧的羞赧全壓下去。
他一遍遍在心裡告訴自己,不過擦背而已,他們昨晚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
不必害羞,他只是生氣被輕慢羞辱而已。
等有一天,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後,他一定要把現在受到的屈辱全部加倍地討回
去。
他這般安慰著自己,做足了心理準備,深吸一口氣,抬腳繞過屏風,抬眼看見她浮在水霧中的背影,腳步立時一頓。
熱水沒過她纖細的腰線,氤氳的水汽里,那對精緻的蝴蝶骨微微凸起,隨著她呼吸的節奏輕輕起伏。
水珠從她脖頸滾落,順著脊柱的淺溝滑下,沒入水面。
幾縷濕發貼在肩頭,黑與白之間,那些深深淺淺的紅痕愈發醒目。
游渡只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喉頭滾了滾。
強行將目光釘在手中的青瓷小罐上,僵硬地走上前去。
單膝點在浴桶旁的小機上,拿出幾顆澡豆在掌心錯開,然後極其不自然地將手覆上她的後肩。
掌心觸到她的肌膚時,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下,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細膩滑嫩的觸感混著溫熱的水汽,從掌心一路燒進四肢百骸。
他咬緊牙關,手上力道不敢太重,也不敢太輕。
只機械地在她肩頭和後背上來回擦著,動作僵硬得像在抹牆。
「再往下些。」喬姝半眯著眼,聲音懶洋洋的。
游渡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硬著頭皮把手往下移了移。
指腹擦過她肩胛骨下方的淺溝時,他感覺到她的身子微微一顫,自己也跟著呼吸一滯。
水汽蒸騰,他額角的汗珠越聚越多,沿著緊繃的下頜滑下。
時間真是漫長。
洗到一半,門外傳來從嘉的聲音,隔著門扉清晰傳來,「姑娘,沐浴好了嗎?」
「夫人那邊來催了好幾次了,說您若是還不過去,她便親自來請您。」
喬姝正享受著游渡的服侍,聞言悠悠睜眼,「知道了,就來。」
「是。」從嘉應了聲,腳步聲逐漸遠去。
喬姝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有些遺憾這難得的享受被打斷。
她轉過身來,仰頭看向游渡。
游渡本就繃著一根弦,她這突然一轉身,整個人毫無預兆地撞進他視線里。
水波漾動,若隱若現,他腦子轟地一聲炸開,本能地偏過頭去,動作快得差點扭到脖子。
指尖微微發麻,腦子裡像卡了殼一般,什麼都想不到了,只剩一片白光。
他側著臉,脖頸到耳根紅得幾乎滴血,喉結上下滾動,呼吸亂得不成樣子。
喬姝見他這副模樣,唇角微勾,倒也沒有再逗他,只道:「你先出去吧,讓從嘉帶你去西廂房休息,我自己來。」
游渡如蒙大赦,胡亂應了一聲,幾乎是逃一般地起身往外走。
步伐又急又亂,險些踢翻屏風旁的水瓢,扶了一把才穩住身形,而後逃也似的拉開耳房的門,跌撞出去,連頭都不敢回。
身後隱約傳來喬姝低低的笑聲,輕飄飄地落在他心口,燙得他渾身一顫。
他站在耳房外的廊下,胸膛劇烈起伏,像剛從一場惡戰中脫身。
涼風拂面,卻怎麼也吹不散滿身燥熱。
他抬手按住心口,那裡跳得厲害,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胸腔里掙出來。
喬姝更衣完出來時,院子裡已不見了游渡的身影。
從嘉迎上來,接過她手裡半濕的帕子替她擦著發尾。
喬姝攏著微濕的長髮任她給自己擦拭,隨意問道:「他人呢?」
「我讓他回房休息了。」從嘉壓低聲音,目光往西廂房的方向瞟了一眼,「瞧著臉色不大好,像被什麼嚇著了似的。」
喬姝聞言輕笑,倒也不多問,只點點頭。
那人麵皮薄,方才那一出怕是把他三魂七魄都燒沒了,讓他自己緩緩也好。
「走吧,我們去見母親。」
「是。」
喬姝帶著從嘉出了清荷居去見她娘。
她娘親姓楊,名喚楊依柳,嫁給他爹二十多年,只有她這一個孩子。
到了正院,楊依柳拉著她絮絮叮囑了大半個時辰。
不外乎是夜不歸宿成何體統、藍音閣那種地方豈是女兒家該去的。
以及問她還想不想成親,馬上又要科考了,若是她願意,那便再去榜下捉婿一番。
喬姝一一應下,態度溫順得挑不出錯,末了又哄了母親幾句,才被放出來。
回清荷居的路上,她似突然想起什麼,腳步未停,側頭問從嘉:「早些時候讓你買的東西,買了嗎?」
從嘉腳步微頓,壓低聲音回話,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在:「回姑娘,已經買好放進您的臥房裡了。」
喬姝滿意地點了點頭,「好。」
回到臥房,她一眼便瞧見桌上放著的一個長條錦盒。
黑漆木盒上雕著纏枝蓮花紋,看著並不怎麼顯眼。
她走過去打開,裡面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整整齊齊放著一副鐐銬,一個掛著鈴鐺的頸環,還有一條特製的軟皮鞭。
鞭身柔韌,握柄處纏著細藤,做工極為精巧。
喬姝拿著軟鞭在掌心輕輕拍了拍,試了試手感,不輕不重,剛剛好。
又拿起頸環晃了晃,清脆悅耳的鈴鐺聲響在她耳畔。
她滿意地點頭,很好,留著晚上用。
思及此,想到游渡那張俊美隱忍的臉,她忍不住勾起一抹邪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