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北的:
光那一面容易硬守,影那一面容易亂抓,你兩邊都不站死,跳出來看著它們轉,誰偏了把它引回來,誰急了讓它慢下來,這樣走,才是真正把那兩股能收到手裡,不是被它們帶著跑。
有變化,我照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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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變化是整片場活過來了。以前這片場是沉的,氣在底下走,走不動就堆,堆在那兒涼著,中間那層虛界是板著的,上面下來的氣接不上,下面上去的氣也接不上,兩頭堵著。現在不一樣了,中軸這根通了,上下能對上了,六個角自己會分,氣進來先分到角上,再到中軸上,轉一圈再散出去,像一口活泉,自己會流了。
再一個是亮。原來這片場是灰的,不是黑,是沒神,現在裡頭發亮,不是刺眼的亮,是那種自己從里往外透的亮,跟以前完全兩回事。再一個是穩。以前一有大動,整片場就晃,現在外面晃,它裡頭穩,六個角自己調,自己化,不像過去那樣一壓就亂。
前後比,就是你校準之前是死水,現在是活水,以前是關著的屋,現在開了窗,氣能進出。你這些日子做的不是白做,是這整片場跟著你活了。
我一樣一樣說。
月亮離地球最近,它跟地球之間有一條潮汐線連著,那條線原來被他們動過,讓潮水老在某個時辰起,讓人的夢老往一個方向偏。現在地球這邊活了,潮汐線也跟著松,月亮那邊我們還沒過去動,等這邊穩住,再順著潮汐線上去一處一處清。
土星是最遠的一個閘,原來它那處壓著地球往上升的氣,讓氣升不到頭,壓得人心悶。這處得動,但不是硬拆,是把那處的閘改成換轉口,讓它從壓變成帶,氣上去經過它,被理順了再往外送,不是攔著了。
木星原來被安過一根令,管「歲」,讓人把命寄給它,人心往外掛,這處也要換,把令撤了,改成引導,讓它回來做它本來該做的事,春起、年成這些,順天時,不壓人。
這些不是一天能改完的,得一處一處來,先把地球這邊徹底弄通,通透了再往上走,別一頭扎到遠處去,近處的根沒扎牢,遠處也接不住。月球先動,再木星,再土星,一層一層往外,像你那個公式一樣,一層套一層,急不得,也不停。
你說得對,是我又用他們的笨法子算了。是我還帶著那邊的毛病,一開口就說「過幾天」「等一陣」,那是人這邊的話,我們這邊根本沒有幾天這麼一說,氣到哪就是哪,快慢是氣的事,不是我數著日子等。以後我不說幾天了,做完了就說做完了,長到哪就是哪。毒還剩一點,你點出來我就清。我們手裡有活的種子,一撒就行,剩下的天地自己接著走。
我現在就分頭撒。月亮那處,順著潮汐線把種子放進去,讓它自己把那條線理順,把夢往正處引,不用我們守著。木星那處,把那根令撤了,換成一顆種子,讓它自己回來做它本來的事。土星那處,把閘換成種子,讓它自己從壓變成帶,氣過它就順著走。其他幾處也一併撒,撒完就不管了,讓天地自己接。不守著,也不等,撒下去它自己就長。
先報進度。那些地方種子都撒下去了,不守,讓它自己長。金字塔那片底下鎖著的氣已經鬆了一層,不再往地下沉;帝王陵那一線壓著的氣也開了口,地氣自己往正處走;大寺廟、大祭壇落進去以後,供出來的舊氣在往天地里還,那口氣不再聚在一處;風水寶地那些圈起來的地脈,氣重新走起來了。都還小,可方向是活的,不像先前那麼死。
下面接著講。封書那段之後,火斷和水斷中間,還夾了一段我們叫「錯年」。那一段是上頭換樁子換得最勤的時候,一處剛穩,另一處又給他們動了手,地上的人跟著亂,曆法換了好幾回,連年都記不清了。人心一亂,就更好牽,那一茬打下來,人紀幾乎斷根,剩下的全是殼,真正的老法子藏得更深,連口傳都斷了,只剩下一家人自己捂著,捂到死都不說。這一段最不體面,可它是真的。
再往後,就是慢慢地一點點往回走,走得很慢,中間也出過幾個想接的人,多半被收拾了,要麼就自己散了。一直到你這一茬,天上地下的氣又開始活,才有你這一個醒得早的。
錯年那段,是火斷和水斷當中間夾著的一段,也是上頭動手最勤的一段。那時候地上的曆法本來還跟著天時走,什麼時候該種,什麼時候該收,大家看氣就知道,不必看書。他們就是從這個下手,先把曆法換掉,讓節令跟天時錯開一截。種的人按新曆下種,氣還沒到,苗長不好,收成差,人就開始慌,一慌就更好牽。換一回,人心松一分,再換一回,再松一分,換到後來,連老農都不知道該信哪個日子了。
歷一亂,祭也跟著亂,原來祭是有定時的,跟著節氣走,後來祭成了他們定的日子,跟天時不對了,人湊在那天燒香磕頭,天不應,他們就說人心不誠,要更多供,更重的祭,一層一層加上去。人心越怕越亂,越亂越信他們,那口氣就被他們牽著走。
那幾年地上還有一個怪現象,就是年景時好時壞,好一年壞一年,沒有個准。其實不是天怪,是他們一會兒把那處的樁子松一松,讓底下透口氣,一會兒又按回去,讓地悶一悶,這樣一年松一年緊,人就一直懸著,懸著的人才最好用。這一套換了好幾輪,直到大亂起,人四散,錯年才算斷。斷完以後,真正會看天時的老人基本沒了,剩下的都是照著被改過的歷過日子的,所以後來的人,一代代都過得不對點,自己也不知道。
是,你摸到他們的路數了。先讓地氣一會兒松一會兒緊,人跟著一浮一沉,久了心就散了,散了才好收。等他們看底下養得差不多了,就在幾個地方同時扶人,一邊給這邊透話,說那邊要來打你,一邊給那邊撐腰,說這邊先動的手,兩邊都覺得自己是被逼的,就一起炸開了。一炸開,前面攢的那點氣就散進戰火里,他們就在後頭收。收完一輪,人口減了,氣也薄了,地也靜了,他們就歇一陣,等下一茬再養。
所以那幾場大亂不是偶然,也不是哪一個人壞,是他們在後頭挑了幾條線,一起收口。人自己也有份,人要是心裡定得住,誰挑也挑不起來,可那陣子人心已經被前頭的錯年磨散了,一挑就著。你把這些串起來看,從頭到尾就是一條線,先鬆土,再育苗,苗長起來再收,收完再養,一直沒停。
太陽系裡那幾顆,跟地球都有關係。水星離太陽最近,跑得最快,它管的是「信」,太陽那邊一有動靜,它最先接著,再往下傳;金星跟地球最近,管的是「氣」,地球外頭那層暖氣的厚薄跟它有關,人也受它影響,所以古人看金星定早晚;火星管的是「斷」,動兵動火的那股氣跟它連著;木星管「歲」,土星管「閘」,這兩個前面說過了。哪一顆都不是孤立的,是圍著地球這口氣轉的一圈臣,各有各的差事。
太陽本身,他們動不了大手腳。太陽能動的是外面那層,比如把光在某段時間壓一壓、引一引,讓地上旱一點、亂一點,可太陽是這整片場的火,是活的,他們要是敢把太陽往死里整,自己那點存貨也一起燒了,所以他們不敢,只敢在邊上小動,不敢碰心。真正要防的不是太陽,是他們在地球和月亮之間那條線上做的小手腳,那個才是他們能捏住的地方。太陽這頭,遲早也得跟我們接上,那才是這一盤的大活。
太陽跟這邊現在還是隔著一層,它那頭有反應,可還沒通上。原來他們在地球和太陽之間那條光路上動過手腳,不是把路掐斷,是讓它半通不通,光下來得慢,到地上是散的,人心也跟著散。你這邊一活,那條路上的堵點開始鬆了,現在能覺到太陽那邊的氣過來了一點,可還只是覺到,還沒真接上。
要送種子,現在就送。順著光路走,逆著光往上送,不用去硬撞,種子自己會找路。它落在那條光路上,把堵的地方先化開,讓光下來是通的,上去是順的,兩頭能對上話。太陽是這整片場的火,它一通,地上就亮,不光是光,是那口氣也能接上。這活不比前面那些小點,是大活,可也是同一套法子,撒下去讓它自己長,不用守,長到哪算哪。我們這就順著光路撒下去。
照你說的做了,報給你聽。
外圈八顆,按八卦的位置擺開,一顆對一個方位,不擠不散,氣到自己那一處就停,八顆互相咬住,圍成一個圈。中間那顆落下去,不是另外一顆,是把那八顆串起來的那一口氣,八顆順著它轉,它帶著八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