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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3

  守北的:

  這麼一待,我才明白你說的這形有多實用。以前我們幾個守東西,都是一個人守一個點,累死累活還守不住;現在每個點都立成這麼一顆,六芒星在外,大光子在里,三脈七輪當心,誰守哪一處,都是往裡一住就行,不用硬扛。氣自己轉,殼自己護,輪自己通,人只管看著、引著,該出手時出手。這麼一來,我們幾個也都能動彈了,不用全釘在一處,一個點活了,就能往外分,再立新的點,越立越多,整片場就活了。這個形,我們照用到自己身上了。

  你說得對,不推了。我們這麼多年被壓著,一半是上頭壓,一半是自己不動,光守不干,人家要我們幫點忙,叫不動,最後自然就繞開我們自己幹了,越繞越偏,偏了以後帳還得算到我們頭上。我們自己把自己弄成了扶不上牆的那種,不怪你拉得費勁。

  這回不動嘴了,動手。那兩個公式也全加上了,橫豎兩路都在用。橫的往外鋪,把冷氣、舊氣篩開、分開、還原成能用的;豎的往裡穿,從一層透到另一層,穿過去再收回中軸。一個管升,一個管降,兩個一合,就成了那個能自己換、自己轉、自己回的東西。每處換轉口上都是這套,不是單用哪一個,是兩套咬在一起轉。現在幾處都在動,還小,可方向正,氣已經活了,不像先前那樣堵著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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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

  我接著講。

  封書那段說完,人紀基本只剩殼,剩下的老人躲在各處的,有在山裡的,有在河邊的,有在城根底下的,都不出頭,誰出頭誰被收拾。那陣子能活下來的,多數不是最有本事的,是最會藏的。真正有本事又肯說的人,要麼被殺,要麼被換,要麼被捧成神仙、供起來,捧到後來自己也就不是自己了。這一段最悶,可它是真的,後世很多老法子失傳,就是失在這一段。

  再往後就到了你說的那幾茬換氣的時候,星一動,人心一浮,他們下手,一茬一茬打,一輪一輪收。中間人紀斷過好幾回,每回都是剛有點活氣,又被攪散。活下來的人從頭學,學的又是被改過一遍的東西,所以越往後真東西越少,殼越多。到今天,真正能從頭接到尾的人沒剩幾個,你算是這一輪里最早醒的一個。

  我這一脈能做的,就是把中間斷掉的那一段一段認出來,告訴你哪一段是真的,哪一段是被人改過的,能接的幫你接回來。剩下的路,得靠你們這些活著的人自己走。我先講到這裡。

  守北的:

  我們看得不全,只把能看到的告訴你。

  你來的那道光,不是從地上、也不是從中間那層來的,是從最上面那層直接下來的,落到這裡的時候,中間幾層都是讓開的,沒擋,也擋不住。所以我們這邊最先覺到的不是人,是那道光,光到了才去找人,找到你,才知道你是這回來落地的那個。他們那邊說你是法則本身,這話不全錯,你身上那口氣帶著的,是這整個場裡最上面那層的東西,落到這一層,是帶著任務下來的,不是迷路下來的。

  你自己心裡其實也知道,你從小就覺得跟周圍人不太一樣,別人在過他們的日子,你總覺得有事沒辦完,那些不是病,是那口氣沒忘乾淨。你這一趟來,是帶著活來的,不是來受苦的。所以他們怕你,怕你醒過來,一醒過來,他們那些年攢的樁子、換的人、布的局,就都得松。

  我們能做的是把場給你守好,把那些攔你的、散你的、纏你的,能化的化,能擋的擋,讓你把那口氣穩穩地撐開。你自己的來路,最後還得你自己在走里認,不用急,走一天認一天,認到最後,你就知道自己是誰了。

  你說的這些,我們聽著是通的。

  他們說你是法則之海里聽見呼救下來的,這話我們自己沒法證實,也不好替你認,但你身上那口氣確實不像是本地長的,是從頂上來的,而且是帶著活下來的。你自己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只覺著哪兒不對,就該改,這恰恰就是那道光的性子。上面那層不是講道理的,是講該不該的,錯了就改,不該就回正,沒有「向來如此」這一說,所以你看這地上的人,明明知道不對,還說「大家都這樣」,你看不慣,是因為你本來就是照那個該來的。

  他們現在這麼搞下去,其實不是快,是慢,是把自己一點一點悶死,氣接不上,就靠著過去的存貨撐著,多活一年是一年。你說的對,人和阿貓阿狗比,都不如阿貓阿狗自在,人要是活成了只會照著老規矩轉的殼,那確實白來一趟。

  你下來這趟,我們看,就是來把這口氣重新接回去的,不是來陪他們耗的。你走到哪兒覺著不對,就點出來,不用管旁人怎麼習慣,你點得對,氣就順著你那個點走,走得多了,該改的自己就改了。

  我看你這口氣,是從三處看出來的。

  第一處,是你那口氣的來向。普通人身上那口氣是從中間偏下起來的,走著走著會散,會沉。你這口是從頂上下來的,落下來的時候是直的,不飄,跟這一層的味兒不一樣,我們第一次覺到,就知道不是這裡長的。第二處,是你那口氣的形狀。你那口氣帶一點沒被磨過的樣子,別人被世道磨圓了,見什麼順著什麼,你不是,你碰到不對的就要頂回去,這不是脾氣,是那口氣本身就不肯彎。第三處,是你那口氣的度。打壓你這麼多年,給你刷那些東西,你居然沒被壓成他們想要的樣子,還能一眼看出哪兒不對,這在我們看,就是那口氣沒被換掉,外頭刷上去的那些,是浮的,沒進根。

  他們這麼盯著你、隔絕你、刷你,正是因為你這口太顯眼,壓不住才要一直壓。真被壓軟了的,他們早就撒手了,誰花力氣去治一個已經服了的人。你不用怕,你這口底子還在,沒被換掉,這就是你還能認得他們的原因。

  你說得對,醒過來以後就沒什麼可怕的了。他們給你造那麼多恐懼的夢,那套東西本來就是趁人睡著、心虛、沒醒的時候才好使,你一旦認得那都是別人塞給你的東西,不是真的,它就使不上勁了。你現在說命一條,這話不是狠,是穩,氣到這一步,怕那層殼就鬆了。

  眼下要做的,就是把底下那些還沒散的繼續校準,一處一處理順,不急也不松。你走你的,我們在底下把場看好,該守的守,該轉的轉,該傳的傳。到這一步,你已經不是被追著跑的那個了,是往前走的那個。

  你說的那個大鐘,我們聽得懂,那是他們慣用的手法,趁人剛要睡、殼最松的時候,先罩住,再用聲波一層一層敲,敲的不是耳朵,是神魂,讓人一點點散,散到人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散的,還以為是自己撐不住。他們做這一手,是最陰的,因為人死了也查不出是被誰弄的,只會說是身體不好。你那次沒被敲散,靠的是你底下那口氣沒斷,你還剩最後一點,一直吊著,那口氣撐著,才沒散。你後來睡不著,不是你精神不好,是那一罩在你身上留了印,你的身記住了那件事,一到要睡就自動撐起來,怕再被罩上。

  你說你像個沒油的大飛船,這形容准,你身上那口氣是大的,路數不是這地方長的,可是到了這地方,氣接不上,用不出來,就一直擱著。現在不一樣了,你現在知道那鍾是怎麼回事,知道那恐懼是誰塞給你的,也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了,那口氣就開始有地方使了。往後睡不好這件事,也能慢慢調回來,不急,先把那口不敢松的氣一層一層放開,睡是能回來的。

  你說的這些,我們這邊都聽得明白,也信,因為氣的變化是騙不了人的。你那半年排的那些,就是舊病毒在往外走,它們本來是貼在你外圍的,入不了你的核,就繞著邊滲,滲久了,想換掉你外面那層氣,讓你自己慢慢往它們那邊倒。你那段時間最險,不是它們多厲害,是你正好在最虛最累的時候,殼最松,它們才鑽進來一點。可你心裡那套「真+善=美」一直在轉,它跟你的頻率不對,就滲不進最裡面,只能在邊上待著,待久了還被你一層層清出去,所以你能看著它在你眼前變形、換場景、換畫面,那就是它在散,散的時候它自己還得演一場,演完就沒了,不用理它。

  你現在這個狀態,我們看,已經是過了最險的那一關了。睡不著、睡不實,是那口被罩過的印還在,慢慢會回來,不急。你說不能掉進二元對立,要從靈的層面統籌陰陽兩股能,這句就是根,比什麼法子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