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好端端的,人沒了?
趙芷打算借著藍三再多刷幾個善事做系統打卡,結果這才兩天,他們念頭剛落,人就驟然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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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人沒了這個消息時,姜蘭立刻拎著裙擺風風火火衝到了長青院。
只不過與趙芷不同,姜蘭這是一聽人沒了就跑了過來,其中細節也沒能聽清。
她一進正屋,趙芷便讓姜蘭趕緊坐下,隨她一塊好好聽聽春柳聽來的消息。
「回奶奶,聽聞藍公子是今早從怡紅院出來,獨行小路時被人刺殺,等被發現時,人早已沒了氣息。」
「他身邊沒跟著小廝麼?」
姜蘭聽了震驚的同時,也很快敏銳察覺出不對勁。
堂堂來雲京候差的世家子弟,結果死得悄無聲息,實在荒誕。
「他平日出門不是前呼後擁的麼?出事之時,怎麼身邊空無一人?」
上一回見他身邊沒人的時候還是他動歪腦筋想要對崔瑾下手那次。
可這一點春柳也不知何故。
倒是從剛才起就在一旁靜著的崔釗,聽了半晌此刻才緩開口:「藍旭此番是奉家中安排入京候差,預備等著朝廷補缺任職。
按南齊律令,在職、候選官員,皆嚴禁私自狎妓、出入風月場所。」
這麼一說,趙芷便明白了,心底又不由得感慨藍三公子是真的膽肥。
「他去怡紅院這等風月場所好像也不是頭一次吧?
我記得這些事他好像也沒怎麼遮掩過,府中下人討論這些就不止一次了,這次他怎麼忽然就謹慎了?」
趙芷這麼問了,春柳眼神微閃,上前一步,聲音也有些壓低了道:「奴婢聽聞今早世子夫人似乎派了人出府去找藍公子……」
先前這事也只是春柳無意間聽到的,她本來也沒做什麼聯想,但是現如今趙芷這麼一問一說,春柳留了心便將這事也給說了出來。
「嗯。」
聽見春柳的話,趙芷微微頷首表示明白了。
一旁的姜蘭看得她倆跟打啞迷似的,似懂非懂地,她著急問道:「什麼情況?怎麼回事?這和大嫂嫂派人出門有關?」
「怕是大嫂嫂知道了藍三近日做事過於出格了,因此差人去堵人。
結果導致藍三那傢伙自己獨自從小路跑了。」
趙芷將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姜蘭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難怪他這悄無聲息遭了毒手,屍體遲遲無人發現!」
趙芷緩緩點頭,只是端起杯盞時,她喝茶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似乎自己的推斷哪裡不對……
崔釗將妻子的表現看在眼裡,又瞧了眼屋外天色,便問起姜蘭要不要等琪哥兒換好衣裳帶他去流芳院吃燒烤。
想起流芳院今晚還擺著小燒烤呢,姜蘭的注意力也被轉走了,點頭應下之後她也便起身出門帶著崔琪去了流芳院。
正屋裡,崔釗讓丫鬟們都下去,他陪著發呆的趙芷又呆了好一會。
「想了這麼久,想到了什麼?」
半晌,趙芷回神時自己手裡已經涼了的茶水正好被崔釗拿走,又換了一盞熱茶放進她的手中。
對上崔釗詢問的眼眸,趙芷便知道自己剛才走神太久了,於是便將自己心底的猜測說了出來:「我只是覺得太巧了。」
「太巧了?」
「嗯。」趙芷點頭,「之前藍三狎妓這荒唐事也不是沒幹過,但是大嫂嫂有哪次過問了?
這次大嫂嫂是怎麼忽然想起要去怡紅院堵人?
還有,既然以前大嫂嫂沒做過這事,藍三就算被大嫂嫂逮到了,他又有什麼好怕的?
至於連跟著的小廝都不帶就一人獨自從小路跑了?
最後,那殺害藍三的人是刻意等著還是意外碰上?
若只是意外碰上大約就是求財。雲京腳下,五城兵馬司巡檢可不少,若是為了求財而殺人,那未免有些捨本逐末了。
而若是仇殺——那就繞回原來的問題,他又怎麼知道藍三今日會走小路的?」
這裡面但凡哪一環對不上,藍三今日都是命不該絕。
「對了,那小廝現——」
看著趙芷逐漸蹙起的秀眉,崔釗伸手一把握住了趙芷的手,打斷了她的話,道:「藍旭的死自有大哥和父親他們向藍家那邊交代,其中是非也自有人操心。」
崔釗的話已經很明顯了,他不想趙芷牽扯其中。
聽著崔釗說完,趙芷又感受到了崔釗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我知娘子你素來心善,只是這藍旭的事我們還是莫要去管,大嫂嫂她未必會領情。」
見崔釗誤會了自己想要調查藍三的事情,趙芷立刻表示自己不會插手這事。
這事她只聽著十分蹊蹺,碰巧多想了一會,又恰好崔釗在身邊這才忍不住分享了一下。
就像崔釗說的,藍盈那個女人可不像是會領情的,自己就算去說了,到時候她還擔心藍盈倒打一耙說是自己幹得呢~
這場突如其來的禍事,並未波及清靜的長青院與流芳院。
兩院依舊安穩如常,倒是今日屋後前去海棠院探望崔瑾的崔玥卻被這風波嚇得不輕。
崔瑾所居住的海棠院緊挨世子夫妻的常熙堂,距離極近。
藍盈得知侄子死訊後,從一開始不可置信的尖叫、到最後撕心裂肺且綿延不絕的哭聲全部都清清楚楚落入了正在海棠院看望崔瑾的崔玥耳中。
范氏當時聽聞變故,也是第一時間便派了身邊的心腹丫鬟蘭心將崔玥接回了院中。
崔玥年紀尚小,親身從未經歷過這些事情,當她回來到自家院裡的時候她的小臉已經被嚇得慘白,話都說不利索了。
好在范氏早有準備,提前讓人燉好了安神湯,待崔玥一歸來,便哄著她喝下,讓她先歇息緩解心緒。
可這一覺,崔玥直接睡到了黃昏,醒來時她心頭的驚懼依舊未散,起床之後第一時間便尋到了母親,直接撲到范氏懷中,將白日的害怕盡數傾訴出來。
「玥兒這是被大伯母的哭聲嚇到了?」
范氏掌心溫柔輕拍著懷中女兒的後背,柔聲詢問。
「倒也不全是……」崔玥埋在母親懷裡,小聲嘟囔。
大伯母的哭聲固然嚇人,可最讓她恐懼的是當時坐在自己對面崔瑾的反常模樣。
自打落水一場大病後,今日這還是崔玥第一次見到崔瑾。
崔玥敏感的發現這位大姐姐的性子便變了許多,具體何處不同,她卻說不上來。
崔玥喘了口氣,繼續軟糯說道:「方才隔壁大伯母哭得厲害,我當時心裡又慌又怕,可想到大姐姐就坐在我對面,就沒好意思開口去打聽。
可大姐姐也沒有要去詢問的意思,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煮水烹茶……
後來是雲香主動進來稟報了藍公子的事,可大姐姐聽完依舊面無波瀾,只淡淡問我要不要換一壺新茶。」
想起當時詭異又冰冷的氛圍,崔玥又往范氏懷裡縮了縮,撒嬌道:「還好阿娘及時派人接我回來,不然我真不知該如何和大姐姐相處了,我心裡怕得很。」
范氏聞言微微蹙眉,卻並未隨口非議、苛責崔瑾。
范氏也看得明白,藍盈作為繼母,對待原配留下的嫡女本就不盡心,尤其是這次落水,范氏對此本就有所疑慮,如今崔瑾與她有隔閡,不關心她如何這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這般後宅陰私、人心涼薄的瑣事,她不便直白說給年幼的女兒聽。
更何況,她早已打探清楚藍旭此人素日裡行事就讓人詬病不已,本就是個齷齪之人,如今他的死亡細細追究起來也不體面。
范氏不願再多深究這樁腌臢事,轉而柔聲詢問女兒:「你大姐姐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崔玥立刻回過神,乖乖回話:「好多了~大姐姐今日看著氣色紅潤,精神也好了不少,只是身子尚未完全痊癒,還不能出門吹風。
大姐姐說,這都多虧了五嬸嬸和六嬸嬸送的兩支百年燕參。
大姐姐還說昨日她還體虛乏力、畏風嗜睡,稍稍動彈便疲憊不堪,只淺淺吃了些參須,身子便舒緩大半。
大姐姐還說,等她徹底痊癒,她定要親自登門好好感謝兩位嬸嬸。」
聽聞此話,范氏臉上的溫柔笑意緩緩斂去,神色漸漸變得古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