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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突發變故

  趙芷斂去眼底訝異,她不再繼續低頭繼續看腳邊狼狽不堪的「小煤球」,只冷冷抬眼望向那群正要動手的壯漢,出聲喝止:

  「住手,天子腳下,你們當眾持棍行兇、肆意拿人,真是好大的膽子。」

  壯漢們忽見一行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人正好擋在他們面前,現如今又聽見趙芷說話,於是當即收斂凶態,拱手回話:

  「回這位夫人,我等並非滋事,只是抓捕逃走的私奴一時情急,這才失了分寸。」

  「我不是他們的私奴!」地上小煤球立刻奮力反駁,聲音嘶啞卻字字倔強,「我是被他們拐來的!」

  「你放屁!」壯漢聽見這話瞬間惱羞成怒,凶相畢露,「分明是你爹娘收了銀錢,一手交錢一手交人,白紙黑字的契書為憑,你還敢抵賴!」

  說罷,他揚起手中棍棒,作勢就要上前毆打懲戒。

  感受到自己的裙擺被拽得愈發緊繃,趙芷眸光微沉,崔釗擋在她身前抬手阻止,緊接著趙芷便道:「這孩子,我買了,開價。」

  對方聞言立刻獅子大開口喊道:「五十兩!」

  這話剛落,一旁的姜蘭當場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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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直接跳出來嗓門清亮,呵斥道:

  「你這是公然搶錢呢?尋常健全婢子,正經牙行採買也不過十兩銀子!

  現在就麼這個面黃肌瘦、渾身髒兮兮都看不出年歲的小丫頭你竟然敢漫天要價五十兩?!

  你這到底做的是不是正經牙行買賣?

  還是說你們其實私下還做嚇擄人牟利的齷齪勾當?

  今日不說清楚,我們即刻報官,告你非法買賣人口、欺壓良善!」

  姜蘭語速極快,堵得壯漢無從插話為自己,加之對方似乎本就心中有鬼,在聽見姜蘭說到最後要見官對方立馬慫了,慌忙改口:

  「這位夫人是聽錯了,是聽錯了!是五兩,小的說的是這丫頭五兩銀子!」

  「這還差不多~」

  姜蘭說完,下巴一揚崔鈞立刻會意,當即這邊崔鈞就示意讓下人趕緊去遞出五兩銀子。

  只見那群人為首的漢子接過銀錢,立刻便揣進懷裡看都不看地上的小煤球一眼,轉身就溜。

  先前所謂的賣身契書也不見蹤跡,趙芷想要喊停可是對方跑得比兔子還快,轉瞬就消失在人流之中。

  緊接著兩道清冷機械的電子音,猝不及防地同時在趙芷、姜蘭二人腦海中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趙芷、姜蘭,合力救助????,今日善事打卡成功!獎勵:萬能解毒丸一瓶,已自動存入宿主腦海。】

  「???」是什麼意思?

  二人心中同時冒出一個想法:這系統今日是壞掉了不成?

  尋常行善,系統都會清楚標註救助對象。

  偏偏今日救下的這個小煤球,信息欄里空空蕩蕩的不說,名字那裡直接懸浮著一串碩大的問號。

  趙芷垂眸盯著已經暈過去,可是手依舊還緊揪著自己裙擺的小人,眸中閃過一抹探究。

  比起健體丸、纖體丸,這萬能解毒丹的價值可不比這些低,而且系統居然大方地給了一瓶。

  救下這小煤球竟然比崔瑾還值錢?

  ···

  因這突發的變故,他們這一行人原定下午逛街採買、挑揀禮貨的行程也被迫臨時改動。

  趙芷和姜蘭不便將身份未知、滿身傷痕的小傢伙直接帶回規制森嚴的國公府,於是二人稍作商議,最終決定先將人安置在城西的養濟堂。

  養濟堂是常年收留無依無靠的孤兒的地方。

  趙芷與姜蘭因為日行一善系統,機緣巧合下也成了這城西沈娘子名下養濟堂里的常客。

  堂中上下無人不認得這兩位心善的國公府奶奶。

  將小煤球交由此處安置,她們最是放心。

  「這女娃也是受盡了苦楚。

  大夫說是肋骨斷了兩根,小臂、手腕多處骨挫傷,方才我替她換除髒衣時,還看見她滿身的鞭痕、瘀傷。

  不過,聽大夫說這些傷疤怕也就是這兩年內形成的。」

  沈娘子帶著趙芷請來的大夫給那小傢伙看診之後,便在休息的客廳內等候。

  沈娘子差人送走了大夫之後便前來親自將大夫看診的結果告知了她們。

  趙芷和姜蘭聽著,那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小女娃竟然還有滿身觸目驚心的傷痕,光是聽都覺心口發悶。

  「方才那群壯漢,拿到銀兩便倉皇逃竄,半點不敢多留。」姜蘭壓著聲音在趙芷耳邊說道,「這般行事心虛有鬼,必然不是正經牙行中人……阿芷,咱們要不要讓人暗中查一查?

  若是真藏著一處隱秘人口拐賣窩點,暗中殘害人命、私賣人口,能搗毀一處,便是一樁天大的善事。」

  趙芷聽了也是緩緩點頭,眸色沉靜,與姜蘭小聲低語道:「確實該查。只是今日我們出門只為採買禮貨,身邊隨行之人不多,回去之後咱們再派人。」

  說完,趙芷又抬眸看向這養濟堂內的負責人沈娘子,語氣溫和地向對方表示感謝說道:

  「沈娘子,那這孩子便暫且託付於你,勞你費心好生照料。

  這春日短暫,轉瞬便要入夏,明日我便差人送一筆銀錢過來,給堂中所有孩童盡數添置一身夏衫被褥。」

  這樣一來,明日的善事打卡正好也就成了。

  沈娘子聞言瞬間眼眶泛紅,心頭滾燙,連忙深深福身道謝:「多謝五奶奶、六奶奶善心!民婦替堂中所有可憐孩子,謝過二位貴人恩德!」

  城中權貴們出於善心也好,還是處於作秀也罷,這樣的養濟堂多多少少都會捐助。

  但是在沈娘子眼中,眼前的二位才是真正的做善事。

  時常過問、每隔上一月便會捐贈物資銀錢,甚至那些長大的孩子們日後謀生她們也都有照顧到。

  看著沈娘子那真心實意的感謝,趙芷也是看在眼中。

  起初,她們捐贈關照的養濟堂也不止沈娘子這一家,只是同樣捐出等額銀錢、物資,系統給予的善事獎勵卻各有不同,唯獨沈娘子這一家養濟堂的回報獎勵最為豐厚。

  究其根本,是沈娘子本心至善,待孤幼真心疼愛、事事親力親為,對於她們的捐贈從未剋扣分毫。

  久而久之,這家養濟堂也成為了她們二人關照的重點地方。

  將這個滿身傷痕的孩子在養濟堂安頓好了之後她們二人便不再多做停留,辭別沈娘子,登車前往街市與自家夫君、孩兒匯合。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長街,外面人聲鼎沸、商販吆喝不絕,只是這一派熱鬧的喧囂卻如何也透不進馬車內部。

  好閨蜜二人上了車之後話頭也沒停下來,圍繞著她們剛才救下來的孩子又說了許多話。

  「阿芷,你說那孩子身上那樣的疤是怎麼來的?難道是真的遇見了不好的家人,百般虐待又轉手賣了?不過她似乎說自己並非被父母發賣,她這身世究竟……」

  趙芷靠在軟墊上,眸色幽深,就在姜蘭想要進一步猜測時她忽然抬手制止了姜蘭的推測。

  「自是不簡單。尋常人家受到父母苛待,系統怎麼可能對這個孩子的名字、來歷、命格都讀不出?

  說不得她這身後有著一堆麻煩事。」

  趙芷她們還沒做好能夠全盤接下那孩子身後因果的準備。

  趙芷輕聲輕嘆,說道:「我們今日隨手救人,系統也給了相對應的報酬,也就算是了卻咱們之間的因果。

  只盼這孩子來日,莫要恩將仇報就好。」

  見趙芷嘴上說著不要多管對方的來歷,結果自己都多慮到對方不要恩將仇報,姜蘭反倒一笑,語氣鬆弛寬慰:

  「你呀,懷著孩子就別想太多了。

  咱先不說她了,今晚回府,六郎和珏哥兒還記著昨天烤串的事。尤其是珏哥兒還說了今晚要吃烤肉串,你們家要不要來我們院裡一起吃?」

  「讓琪哥兒去你那邊吃吧,我和五郎吃點清淡的。」

  今早崔琪私下問崔珏烤串的事情趙芷也還記著呢,姜蘭問了她,她便將崔琪推去。

  馬車行至街市街口,崔釗和崔鈞站在馬車邊上等待妻子的回來。

  他們幹活的速度也是極快,在趙芷和姜蘭回來前已經將所有需要帶去趙家的東西盡數置辦妥當。

  至於趙芷私下要給崔釗和崔琪買的東西,那只能改日她自己和姜蘭再出來買了。

  崔琪、崔珏兩個小傢伙此時懷裡正抱著雲京城中的老字號糕點,乖巧地坐在轅板之上。

  二人相互分享,捏著新買的糕餅小口吃著,時不時地身子微微前,又傾朝著來往道路翹首張望著。

  他們期待著乘坐娘親的馬車能夠第一時間出現在自己的視線當中。

  不一會,隨著崔珏先喊了一句「阿娘回來了!」

  下一秒,兩個小傢伙便被各自父親從馬車上抱了下來,見馬車停穩,幾人立刻迎了上來。

  返程歸府的路上,各家的馬車內的氣氛也是十分融洽。

  崔釗將方才買的蜜餞、酸杏干一一取出,用簽子插了一塊遞到趙芷嘴邊。

  自打趙芷懷有身孕,口味便格外偏愛酸甜味的果脯。

  崔釗將此事記在心上,每次得空出門,他必定會為趙芷買上一些。

  趙芷垂眸看著遞到嘴邊金黃鮮亮的杏干,也不客氣,張口便將那杏干吃入口中。

  感受那酸爽開胃的滋味在嘴巴里瀰漫開來,趙芷的唇角也不由得揚起一抹滿足的淺笑。

  崔釗目光又一次落在她裙擺未曾洗淨的點點污痕,想起天香樓前的變故,輕聲開口詢問,語氣滿是關切:「方才那孩子如何了?傷勢可重?」

  「已經請大夫看過了,所幸無致命內傷,多是皮肉外傷與骨挫傷。」趙芷輕聲將那孩子的狀況大致說了一遍。

  崔釗靜靜聽著,神色一點點沉了下去,眉頭緊蹙:「尋常人牙子買賣人口,只為牟利,縱然苛待,也絕不會將人往死里折磨。

  那孩子這般滿身傷,簡直就是朝著要她命去的,甚至我覺得對方怕是還想要這個孩子死的不要那麼痛快。」

  崔釗說罷眸光微深,緩緩剖析其中蹊蹺:「要麼,那群人本就不是正經人牙,而是私下擄掠的拍花子,不管死活,對於逃出來的孩子生怕暴露因此下死手;

  要麼,便是那孩子自身來歷特殊,招惹了仇家,對方是鐵了心要折磨她……」

  話音未落,崔釗正要說出那孩子的身世肯定有問題,結果下一瞬,一塊酸酸甜甜的杏干直接被趙芷精準塞進他嘴裡。

  猝不及防的酸意瞬間炸開,崔釗話音戛然而止,眉眼驟然擰緊,整張臉皺成一團,又酸又無奈:「唔……好酸。」

  趙芷挑眉看著他窘迫模樣,自己從容又咬下一塊,眉眼彎彎,笑意狡黠:「明明酸甜適口,哪裡酸了?我吃著正好。」

  一旁的崔琪看得好奇,也湊上來想嘗一口,結果酸杏干剛入口,他的小臉瞬間皺成小包子,酸得他眼睛都睜不開了。

  望著他們父子倆一大一小的同款表情,趙芷一時間樂得捧著肚子笑了起來。

  隨著趙芷清脆的笑聲漫出車廂,剛才的小動作將那來歷不明的孩子身世就這麼揭了過去。

  馬車繼續前行,方才街市的喧囂隨著馬車到了國公府的地界之後也緩緩褪去,周遭愈發安靜。

  就在馬車繞過國公府正門,準備從側門入府時,隨行在外的夏蓮忽然抬手輕輕掀開簾角,神色微緊,低聲稟道:「五爺,五奶奶,府里似乎出事了。」

  「嗯?」

  夫妻二人笑意微斂,心頭不由得納罕起來:

  不過是出門一頓飯的功夫,這府里能又出什麼事了?

  下車入府,一行人往自家的院子走去,趙芷見沿途下人個個垂首斂目、步履匆匆,往日裡鬆弛熱鬧的宅門氣息蕩然無存,一個個噤若寒蟬的模樣無不昭示了府中似乎又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趙芷剛回到院中便招來今日看著院子的春柳前來問話。

  果然,春柳說出了一件讓趙芷十分意外的變故——

  藍盈那個不學無術的侄子藍三公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