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燕參風波起
范氏一直都知道,西邊長青院、流芳院那兩位妯娌說話做事常常出人意料,是從不按規矩出牌的主。
可她萬萬沒料到,二人隨手拿來給小輩滋補的藥材,竟是兩支難得的百年燕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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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尋常的山參、林下參,燕參是獨產於北燕國,生長在終年覆雪的盛雲山頂。
本就是苦寒之地孕育而生,因此同等年份燕參的藥力足足是普通人參的十倍有餘。
但因產地偏遠,又極難採擷,是以百年燕參千金難尋,堪稱珍品。
這般貴重的東西,居然只為給落水受寒的崔瑾調養身子?
范氏想不明白,她們這是故意挑釁大嫂嫂麼?
大房的孩子被五房六房的嬸嬸們關心著,這讓本就是繼母的藍盈又該如何想?
畢竟堂堂國公嫡出的大姑娘被五房六房的叔嬸照顧,這傳出去可真是難聽呢~
「這話你只和我說了?」
范氏抬眸,輕聲問著女兒。
崔玥被母親問得一愣,抬頭對上母親的目光,訥訥點頭:「女兒只和您說了。」
范氏聽了微微頷首,便囑咐道:「那這事你就莫要再和旁人說起了。
今日崔瑾這番言語,不管是有意還是無心,總歸這話不能從他們這三房院裡傳出去。
若是傳出五、六房兩位奶奶格外厚待落水的大姑娘崔瑾,出手便是百年燕參這種話,那兩位妯娌招人嫉恨那是肯定的。
到時候她們追究起來,若是說這話是自己這邊傳出去的,那他們三房可就平白得罪老五、老六他們兩房了。
雖說崔釗和崔鈞這兩位爺如今連個像樣的差事都沒有,可奈何這倆妯娌素日裡在這偌大的國公府中過的滋潤日子,就知道是有底牌的。
他們這樣的門戶日後等國公爺去世分了家,到時候手裡有錢才是最重要的。
雖說自己相公爭氣,科舉入仕,可是他們這一房家底多少是薄了些。
六弟妹家雖說是商賈,但是好處也是實打實的。
這燕參不用細想,她便知道定是六弟妹一手包圓的,對外還是說個五弟妹一起的。
若是以後自己也能和她們再親近親近,范氏也不要求六弟妹像待五弟妹那樣待她,那至少指點一下產業打理什麼的,下半輩子也是好過的緊。
因此,心思縝密的范氏聽著崔瑾和自家女兒說的這些,心中也暗暗提高了警惕。
「玥兒,你今日受了驚嚇,這兩日便好好待在院裡靜養,也不必四處走動請安了。
范氏倒想看看,崔瑾這話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
藍旭這橫死一事,在國公府引發的討論維持不到兩天便徹底熄了火。
藍三的屍首被收斂入棺、送返藍家之後,他們靖國公府對外統一宣稱是藍三出門偶遇悍匪被謀財害命了。
反正人是死在雲京中,藍三這段時間又暫居在靖國公府內,來日藍家人必定會再次上門討要說法,屆時靖國公府,必然還要起波瀾。
只是這一切都是後話。
畢竟,府里人向來是記性「差」又好熱鬧,這舊的話題已經不能說,那新的談資便要跟上了。
只是這一回席捲整個後宅的新話題,不是別的,正是那日趙芷與姜蘭送出的兩支百年燕參的事。
這兩日,丈夫和兒子皆外出習武讀書去了,趙芷和姜蘭的日子又過得悠閒起來。
盛春景明,這日上午姜蘭正和趙芷用正在長青院裡用那研磨的鳳仙花汁塗染指甲時,甜杏便匆匆從外面進來,之後便將她從後院聽來的話說給了二人聽。
「他們平日裡闔府上下也沒見二位奶奶對誰這麼厚待過,說奶奶們如今對大姑娘這般厚待另有圖謀~」
甜杏說道這裡又捏著嗓子學話,語氣腔調學了那府里那些碎嘴的老刁婆們,又說了幾句她們的「陰謀論」。
「他們還道莫不是二位奶奶對府里某些主子不滿,這才特地挑了對大姑娘好打那人的臉————」
姜蘭這一聽,當場就炸了。
「燕參是我的東西,我愛送誰送誰,關旁人屁事?」
姜蘭氣得手指甲也不染了:「怎麼?如今我行善送人補品,做好事還犯法了不成?
他們是不是那閻王生死簿上就寫了一半名字的不陰不陽的東西,人話都不會說!」
姜蘭的嗓門可沒壓著,但凡誰路過長青院,這話保准就能傳出去。
姜蘭接著又道:「沒看見大姐兒如今氣色都大好、還能慢慢起身走動了麼?
我哪裡是隨手賞賜,這明明是良藥對症,還什麼叫我還對誰有不滿?無稽之談!」
她是需要拐彎抹角表達不滿的人麼?
一旁回話的丫鬟甜杏聽著自家奶奶叭叭一通叱罵,滿臉尷尬,她抬頭轉向一旁還很淡定的趙芷求助。
她奶奶再繼續說下去就要氣壞身子了。
趙芷吹了吹剛剛染好的指甲,又抬頭看向姜蘭,說道:「我早就說了,送那麼金貴的燕參你遲早要後悔。」
姜蘭氣呼呼轉頭,對上趙芷似笑非笑的眼神。
姜蘭想起前幾日吃鍋子的時候,反應過來了,問道:「所以當日你就預見會有人亂嚼舌根?」
姜蘭一想到此,氣得直接伸手飛快抽走趙芷身邊丫鬟春柳遞來的酸杏干,讓趙芷抓了個空,。
好似今日趙芷不說明白,這酸杏干也別吃了的架勢。
趙芷見姜蘭炸毛貓的模樣,輕笑一聲收回手便道:「我哪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只是原先有所猜測,如今也算是驗證成功了。」
「怎麼說?」
下一秒,姜蘭便將酸查乾親自遞到了她的面前「虛心求教」。
趙芷睨了她一眼,便捏了酸杏干放入口中,緩緩說道:「大姐兒這番落水怕是已經全然清醒了,想要找幫手幫她對付大嫂嫂呢。」
「額?」
趙芷讓姜蘭豁然開朗。
瞧著姜蘭恍然大悟的模樣,趙芷伸過手扒拉她手裡的酸杏干繼續說道:「大姐兒病癒神速,現在大家都說是我們燕參的功勞。
只是這好話也就一句,後面的不都是背地裡還說我們這般行事是借著大小姐打某些人的臉,你以為,我們要打誰的臉?」
姜蘭目光炯炯,好奇問道:「咱們要打誰的臉?」
趙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