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素手輕挽勾魂索
許蟻走後,屋子裡安靜異常。
溫策慢慢喝完了茶,起身向馮氏辭行:「多謝夫人款待,若我提出的意見夫人不願應允,那也罷了。只是也要思慮著清帳的事,舊有的規矩,只有正月賭帳可延三個月,其餘的都要一月一清。否則莫怪在下不講情面。」
說畢帶著三個隨從拂袖而去。
瑞雲的膝蓋磕破了,許蟻扶著她回到錦屏苑,叫丫頭青杏尋些藥酒來親自給她擦拭。
「大小姐,我自己來吧。」瑞雲道,「怎好勞煩你呢?」
「姐姐莫說見外的話,」許蟻動作雖輕柔,態度卻很堅決,「雖說只是皮外傷,可也要好好養著才是。」
瑞雲多少有些過意不去,今天的事,但凡不是傻子都知道是許香瑤要算計許蟻。
若不是自己跌倒弄散了點心盒子,真端到裡頭去,還不知要鬧得多難堪。
這件事馮氏是不知道的,但不知許蟻心裡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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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瑞雲便開口試探道:「大小姐,今天的事你別往心裡去。二小姐她————」
「瑞雲姐姐,我不是那小心眼的。二妹妹還小,嬌養慣了,看我不順眼也是應當的。」許蟻淡淡一笑,「何況這都是小事,我感激夫人的恩德,不是嘴上說說而已。慢說
這樣的小事,便是再大的委屈,我也能忍得下來,只想要夫人少操心。再者二妹妹那麼聰明,日子久了,自然能明白我是什麼樣的人的。」
「大小姐心地寬大,夫人果然沒看錯人,」瑞雲聽了許蟻的話,不禁半真半假地誇讚道,「往後必然會更疼你,慢慢的,二小姐也會與你親近的。」
隨後,馮氏打發了人給許蟻送來了剛做好的點心。
許蟻便讓瑞雲和她一起吃。
瑞雲再三推辭不過,只得拿了塊糕,慢慢吃著。
許蟻像是沒話找話地問道:「今日來的客人是哪一個?好怪的樣子。」
瑞雲稍微噎了一下,喝了口茶水,方才含糊說道:「大小姐不知,那一位是京城裡有名的順國公。別看年紀輕,卻是個極有本事的。只是不知他為何會到咱們家來,平日裡兩家走動的並不多。」
許蟻聞言,便不再深問下去。
瑞雲的態度讓她知道,這人是個忌諱。
不過她心裡卻對這個不速之客更好奇了。
她知道,溫策不可能像瑞雲說的無緣無故登門拜訪。
這裡頭必定有著不可告人的內情。
這勤勇侯府,看著花團錦簇,威威赫赫。
暗地裡卻藏著許多見不得光的東西,只要找出來,握在手裡,就等於將勾魂索套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順著這些線索往下查,說不定就能查出究竟是誰對許蟻和師父下了毒手。
直覺告訴她,許蟻的死和這裡脫不開干係。
「大小姐,咱們該往夫人那邊去了,快到午飯時候了,太晚去顯得不恭敬。」瑞雲見許蟻有些出神,便忍不住出聲提醒道,「也怪奴婢耽誤了功夫。」
許蟻回過神,搖頭笑道:「多虧姐姐提點,要不我都給忘了。山里只吃兩頓飯,我還有些不習慣呢。」
「入鄉隨俗,大小姐回到府里,少不得要適應府里的規矩。」瑞雲道,「其實也沒什麼,不過個月期程的事。」
來到馮氏房中,許香瑤已經坐在那裡了。
見到許蟻進來,臉色還是忍不住稍微緊繃了一下,隨即又挑釁地望著她,一臉「你能奈我何」的神情。
許蟻卻不與她目光相觸,低眉順目地走進來。
倒是瑞雲看了許香瑤一眼,目光帶著安撫的意味。
「嬸娘,今天都怪我不懂規矩,您別生氣。」許蟻開口先請罪。
「不怪大小姐,都是奴婢不小心。」瑞雲也搶著說,「沒留心腳下,跌了一跤。」
馮氏見她們如此,反而笑了,說道:「多大點子事?瞧把你們嚇得。我平日裡可是什麼刻薄的人嗎?」
「夫人一向最寬厚的,何曾為難過誰?」瑞雲笑道,「只是大小姐自責了好久,奴婢心裡也不好受。」
「你這孩子,也未免心思太重了些,這可不成,」馮氏收了笑正色道,「怎麼我說的話你通不往心裡去呢?說了這是你的家,只管放心住著。我和老爺會把你當親生的來疼,你為什麼還總是這樣小心?」
許蟻聽後,十分惶恐地解釋道:「都是我不好,不該總是這副小家子作派。誤了自己不說,還辜負了您的一片心。」
「你知道就好,以後可用不著這樣。」馮氏的臉上這才又有了笑容,「快坐下吧!這有他們剛磨的杏仁茶,你嘗嘗,可對口味?」
一面又問底下的人:「也該傳飯了吧?怎麼不見三小姐?」
小丫頭回道:「三小姐去吳姨娘那裡了,說是一會兒就回來。」
正說著,許香瓊掀帘子走了進來。
馮氏便隨口問道:「你小娘如今病得怎麼樣了?大夫說不是大病,怎麼這麼多天還不見好?」
「誰說不是呢?她只說頭重腳軟,起不來床。想來是今春天氣雨多的緣故。」許香瓊說著坐下,「說不定等天晴了,她也就慢慢好起來。」
許蟻聽瑞雲說過了,許香瓊的生母是許培的妾室吳姨娘。
馮氏並沒有把她寄養在自己名下,許香瓊從小就和吳姨娘住在一個院子裡。
接下來便是傳飯擺飯用飯,一通下來,一個時辰也就過去了。
「蟻兒住得遠,就在我這院子歇中覺吧。歇一歇起來,裁縫也該來給你量尺了。」馮氏道。
「這又叫嬸母破費了————」許蟻紅了臉。
「大姐姐,母親才剛說完,你不要那么小家子氣,怎麼又忘了?幾件衣裳,府里又不是做不起。況且你現穿的是香瓊的衣裳,也該還她才是。」許香瑤譏諷道。
話沒說完,馮氏便用出口制止她:「怎麼同你大姐姐說話呢?沒大沒小的,平日裡真是把你縱壞了!」
許香瑤今日沒算計成許蟻,又見母親處處袒護他,心中更加不忿,站起身一甩袖子走了。
許香瓊則打圓場道:「我的衣裳多的是,這兩件就給大姐姐穿吧!不過終究是有些不合身,難怪夫人要給你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