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幕十指扣住排氣管內壁凸起的鉚釘。
鉚釘表面的鐵鏽刺破了他掌心的皮肉，鮮血順著手腕流進袖口。
他雙臂肌肉隆起，青筋在高溫下跳動，帶著背上的季晚向上躍起。
金屬密封艙的綁帶勒緊了他的鎖骨，在皮膚上磨出血痕。
排氣管內壁布滿陳年污垢和凝固的機油渣。
肖幕的軍靴踩在上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每一次發力，都需要用腳尖踢碎堅硬的污垢，尋找支撐點。
管道的金屬壁在高溫下發燙，肖幕的手掌貼上去，發出皮肉被燙熟的細微聲響。
他沒有停頓，左手鬆開，右手掛住兩人的重量，左手迅速向上摸索，摳住一條裂縫，再次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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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舊城資料庫徹底崩塌。
藍冰晶體過載引發的連鎖爆炸徹底摧毀了地基。
狂暴的衝擊波無處宣洩，順著這條唯一的垂直管道倒灌而入。
這股上升氣流托在肖幕腳底，將兩人向上推擠。
狂風捲起管壁上剝落的鐵鏽和碎石，向上席捲。
碎屑打在肖幕的臉上，割開皮膚。
他沒有眨眼，視線盯著上方幽暗的通道。
他藉著這股上升氣流的推力，雙腿在管壁上用力一蹬，身體再次拔高數米。
藍色的火焰向上蔓延。
變異的火焰順著管道底部攀爬。
火舌呈現出幽藍色，吞噬著管壁上殘留的機油和污垢。
鋼鐵在高溫下軟化，管壁表面泛起暗紅色的光澤。
融化的鐵水順著管壁流淌，滴落在下方的火海中，濺起藍色火星。
一道火舌竄起十多米高，舔舐到肖幕的軍靴邊緣。
橡膠鞋底散發焦糊味。
高溫穿透了鞋底，灼燒著肖幕的腳掌皮肉。
他聞到了自己毛髮被烤焦的味道。
死亡的壓迫感緊貼在後背，逼迫著他榨乾體內力量。
季晚的雙臂環繞在肖幕的腰間。
她的手背上布滿了被紅毛菌絲腐蝕的黑洞，毒液讓她的整條手臂失去了大半知覺。
她依然拼盡全力，十根手指緊扣住肖幕腰部的肌肉，勒出青紫色的印記。
她不敢鬆懈，生怕自己掉下去，成為累贅。
顛簸中，季晚的身體在半空中晃蕩。
她將沾滿灰塵和血塊的臉頰，貼在肖幕的背脊上。
肖幕背部的體溫透過布料傳導過來，燙在她的臉上。
她的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滲入肖幕的衣服。
失重感伴隨著上升氣流，不斷衝擊著季晚。
她的胃裡翻江倒海，視線出現重影。
她閉緊雙眼，將臉埋得更深，睫毛掃過肖幕的肩胛骨。
她咬住下唇，鐵鏽味在口腔里蔓延。她用疼痛來抵抗眩暈。
管道內的空間極其狹小，直徑不到一米。
風嘯聲在金屬管壁間來回激盪，形成尖銳的共鳴。
下方的爆炸聲陣陣傳來，震得管壁晃動。
聲音的震波穿透皮肉，直接敲打在兩人的骨骼上。
他們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交流。
在這種絕境下，開口說話只會吸入致命的高溫毒氣。
季晚的下巴抵在肖幕的後背上。
隨著肖幕每一次發力攀爬，她的下巴都會重重地磕在堅硬的骨骼上，磕出一片淤青。
肖幕的呼吸粗重而悠長。
他感受到了背上的動靜。
季晚跳動的心臟，隔著兩人的衣物，撞擊著他的後背。
那心跳聲雜亂無章，卻跳動得用力。
季晚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肖幕的頸窩處。
那裡的皮膚被汗水浸透，呼吸打在上面，帶來濕潤感。
肖幕咽下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沒有回頭，只是將手臂的力量加大，指尖摳進管壁深處。
季晚趴在肖幕背上。
肖幕背部肌肉緊繃。
每一次向上躍進，那些肌肉群都會收縮，隨後爆發出力量。
這股力量順著脊椎傳遞到季晚的胸膛，驅散了她體內的寒意。
在搖搖欲墜的管壁和致命的火海之間，肖幕的後背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她聽著肖幕沉穩的呼吸聲，感受著他每一次肌肉的爆發，心中的恐懼漸漸平息。
她收緊雙臂，將自己與這個男人貼得更緊。
氣味在狹小的管道內交織。
底部湧上來的機油味和防凍液的酸臭，被狂風抽離。
接著，是肖幕身上散發出的海水咸腥味。
這股味道在高溫的烘烤下變得濃烈，鑽進季晚的鼻腔，與她自己身上散發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肖幕的手指再次扣住一塊凸起的鐵皮。
他手腕翻轉，將全身的重量壓在指尖上，雙腿發力。
火舌擦過他的腳踝，燒毀了褲腿的邊緣。
他沒有理會腳下的灼痛，帶著季晚，向著上方微弱的光亮，繼續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