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風扇葉在排氣管上方旋轉,帶起一陣刮耳的金屬摩擦聲。
機械傳動軸在過載運轉下爆發出尖嘯。
噴涌而出的蒸汽被強行倒抽回去。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通道內的氣壓失衡,狂風捲起地上的冰渣和碎石,砸在青石牆壁上,砸出坑窪。
溫度在短短几秒鐘內斷崖式下跌。
機油味和防凍液的酸臭味被抽空,陰冷的霉味混雜著泥土腥氣涌了上來。
一條內壁布滿鐵鏽的圓形通道暴露在肖幕眼前。
管壁上的鐵鏽在狂風中大片剝落,打著旋被吸入高處。
那是通往地表的唯一生路。
控制室外,連環爆炸還在肆虐。
藍色火浪順著殘破的青石牆壁攀爬,燒著控制室的金屬大門。
金屬大門在高溫下扭曲變形,邊緣的縫隙被融化的鐵水焊死,冒出白煙。
高壓氣流撞在控制室的防彈玻璃上。
布滿裂紋的特種玻璃發出一陣擠壓聲。
密集的裂縫迅速向四周蔓延,玻璃渣往下掉,砸在肖幕的鞋面上,發出聲響。
控制室內,陳教授的下半身已經晶體化。
藍色的冰塊越過他的胸腔,順著食管和氣管向上攀爬,凍結了他的肺葉。
他的呼吸停止,胸膛不再起伏,瞳孔里倒映著門外逼近的火光。
就在防彈玻璃即將崩碎時,陳教授死死握著閘刀把手。
他半透明的手臂用力一拽。
他不敲擊玻璃,也不呼救。
他將右手從閘刀上扯了下來。
伴隨著冰塊碎裂聲,他手腕處的晶體崩斷。
斷口處不見鮮血,藍色的光在冰茬間閃爍。
陳教授用左手探入外套內側口袋。
他的手指在粗糙的布料上摸索,用力摳住布料,小臂上的青筋暴起。
控制室的通風口位於防彈玻璃的右下角,那是一個布滿鐵鏽的柵欄。
陳教授的左臂向外一揮,手腕翻轉。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口袋裡的物件順著通風口的縫隙擲了出去。
金屬物件撞開生鏽的葉片,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響。
它穿過藍色的火光,飛向控制室外。
肖幕抬起右手,五指在半空中一握。
沉重的金屬撞擊著他的掌心,擦出一陣痛感。
他攤開手掌,低頭看向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枚古銅色徽章。
徽章的表面布滿了劃痕,邊緣沾著陳教授的血跡。
血液順著徽章的紋理滲入縫隙,在藍光下變成紫黑色。
徽章的正中央雕刻著複雜的齒輪圖案。
齒輪的紋理精密,微小的齒牙環環相扣。
在齒輪的中心區域,刻著古老生僻的兩個字:第七。
徽章在肖幕的掌心散發著熱度,殘留著陳教授的體溫。
肖幕握緊五指,將徽章刺入自己的掌心。
他感受著掌心的刺痛,咽了口唾沫,眼角的肌肉抽動著。
「去七區。」
陳教授的聲音透過即將碎裂的防彈玻璃傳了出來。
他的聲帶已經被破壞,聲音沙啞,字與字之間夾雜著漏風的嘶嘶聲。
這聲音蓋過了周圍的爆炸聲和風嘯聲。
肖幕抬起頭,隔著密集的裂紋,對上陳教授那雙結成藍冰的眼睛。
「這下面……只有一半,另一半……在七區。」
陳教授的下頜骨艱難地開合,每一次張嘴都會帶出細碎的藍色冰渣。
那些冰渣落在他的衣領上,迅速融化又再次結冰。
「拿著它……去找機械總管,高塔的秘密……瘟疫的真相……全都在那裡。」
肖幕沒有出聲。
他臉上的肌肉緊緊繃起,咬緊了牙關。
他看著陳教授覆蓋寒霜的臉,腦海中閃過現代世界裡,站在講台上戴著老花鏡給他講解明朝斷代史的導師。
兩張臉在這一刻重合在一起。
陳教授看著肖幕,嘴角艱難地向上扯了扯,笑了。
「別回頭。」
他吐出最後三個字。
一聲巨響!
巨大的爆炸聲徹底淹沒了陳教授的尾音。
控制室後方的承重牆在連環殉爆中崩塌。
藍色火海衝破了控制室的防禦。
鋼鐵大門被融化成鐵水,牆壁上的儀錶盤和銅管在接觸到火海時直接氣化。
防彈玻璃在高壓下碎裂。
無數塊玻璃碎片夾雜著藍色的火焰向外噴射。
肖幕側過身,用左臂牢牢擋在季晚身前。
玻璃碎片打在他的手臂上,發出密集的金屬撞擊聲,濺起火星。
他透過手臂的縫隙,看著控制室內的景象。
藍色的火海吞噬了一切。
陳教授那具完全晶體化的身體,在接觸到高溫時直接升華。
藍色的冰雕在火光中化作細小的光點,隨著倒灌的氣流捲入半空,最終消失在藍光之中。
屍骨與灰燼皆散去。
周圍的溫度再次飆升。
舊城資料庫的底層結構開始解體。
頭頂的青石穹頂大面積坍塌,一塊巨石砸在距離肖幕不到十米的地方,砸出深坑。
肖幕放下左臂。
他將那枚帶有餘溫的古銅色徽章塞進衝鋒衣內側口袋裡。
他拉上拉煉,隔著布料,用力按了按口袋的位置。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排氣管邊緣。
季晚靠在岩壁上,嘴唇變成了紫黑色。
毒液順著她的血管蔓延,讓她的呼吸變得微弱。
她睜開沉重的眼皮,看著肖幕走近。
肖幕彎下腰,右手穿過季晚的膝彎,左手攬住她的肩膀,將她一把背了起來。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季晚的下巴穩穩地靠在自己的右肩上。
季晚沾血的手指死死摳住肖幕的背心邊緣,微弱的呼吸打在肖幕的脖頸上。
背上的金屬密封艙勒緊了他的肌肉。
他雙手扣住排氣管邊緣生鏽的鐵皮,手臂肌肉發力,雙腿蹬在管壁的凸起處,帶著季晚鑽進了那條狹窄的通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