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醫殘破的半張臉緊緊貼在滿是裂紋的鋼化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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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粗重，每次喘息都把肺里的血沫噴在玻璃內壁。
他僅存的右眼盯著玻璃中心的金屬傳動軸尖端，眼球布滿血絲。
「一區的科技……絕不會輸給你這個怪物！」
白醫喉嚨里漏風地嘶吼。
他咬破舌尖，痛覺刺激著神經。
他殘存的右手在控制台下方摸索，攥住隱藏的紅色拉杆。
備用的藍冰能源強制啟動閥一旦開啟，機甲將超載運轉直到報廢。
白醫沒猶豫，將拉杆向下一拉。
一聲悶響從機甲底盤傳出。
搖晃的鋼鐵軀殼亮起藍光。
高壓蒸汽順著破損管線噴射，發出哨音。
白色水汽瀰漫在地下密室，防凍液的酸臭和機油燃燒味散開。
機甲右臂殘骸掛載的加特林蒸汽機槍重新獲得動力。
黃銅槍管在齒輪帶動下旋轉，發出嗡嗡聲。
槍管旋轉變快，摩擦的高溫讓槍口泛起暗紅光澤。
槍口跨越不到兩米的距離，對準了肖幕的眉心。
「給我死！一起下地獄吧！」
白醫在駕駛艙內咆哮，臉部肌肉扭曲。他用力按下了開火按鈕。
密室邊緣，季晚瞪大眼睛。
她來不及思考，雙腿在青石板上發力。
戰術背心上的血水順著動作飛濺。
她不顧雙臂紅毛菌絲留下的痛楚，抓起地上的半截青磚朝肖幕狂奔。
「肖幕！躲開！」
季晚沙啞的嗓音在蒸汽呼嘯聲中顯得單薄。
她清楚那台加特林機槍的威力，一旦開火，噴吐的金屬風暴足以把人撕碎。
角落裡，陳教授雙腿大面積晶體化，無法動彈。
他看著那台機器重新啟動，臉色慘白。
他雙手捂住耳朵，身體發抖，後腦勺不斷磕碰石牆，發出砰砰聲。
站在機槍正前方的肖幕，眼睛未眨。
他站在密室中央，機槍預熱捲起的風吹動他身上破爛的衝鋒衣。
他心臟處的三塊玉盤碎片震盪，三階的重組力量順著血管奔涌。
肖幕的左臂肌肉開始膨脹。
皮膚表層角質化，無數暗紅色晶體從毛孔刺出。
晶體交織凝結，伴隨骨骼重組聲，他的左臂變成了一截暗紅色晶體利刃。
「你的地獄，太狹窄了。」
肖幕語氣平淡，眼眸一片漠然。
他面對即將噴吐火舌的機槍，抬起晶體手臂向前一揮。
拋開花哨招式，單憑力量和規則碾壓。
空氣中爆發出音爆。
暗紅色的能量波紋順著他的揮擊，呈扇形向外擴散。
這股波紋無視物理防禦，穿透青石牆壁，掃向密室外圍的地下迴廊。
迴廊里，數十隻受白醫精神控制器指揮的生化改造人正攻擊牆壁缺口。
暗紅色能量波紋掃過它們軀體時，所有動作同時定格。
緊接著，慘叫聲傳遍地下空間。
改造人體內的生物晶片在玉盤輻射下崩裂。
它們軀體抽搐，鋼鐵下肢在青石板上踩踏，踩出碎石坑。
它們用機械手爪抱住半機械頭顱，指骨在合金腦殼上抓出溝壑，火星四濺。
它們眼眶中代表白醫指令的機械紅光閃爍幾次後熄滅。
隨後亮起兩團妖異的暗紅色光芒。
這是玉盤的統治印記，是更高維度的基因臣服。
季晚停下腳步。
她手裡的青磚滑落砸在靴子邊緣，她沒感覺痛。
她大口喘息，盯著牆壁缺口外。
那些殺戮機器此刻轉過身，將暗紅色目光全部鎖定白醫的機甲。
陳教授放下捂住耳朵的雙手，嘴巴微張看著這一切。
他窮極一生研究的歷史和科學，在肖幕展現出的力量面前變得一文不值。
肖幕放下手臂，吐出三個字：「撕碎它。」
指令下達，數十隻生化改造人陷入狂暴。
它們四肢並用，化作鋼鐵與血肉混合的洪流，順著牆壁缺口湧入密室。
鋼鐵腳掌踩碎地上的冰渣和瓦礫，地下空間在衝鋒下震顫，天花板石塊剝落。
它們越過肖幕，撞在白醫的機甲上。
最前面的三隻改造人張開雙臂，抱住機甲高速旋轉的加特林機槍槍管。
高溫燙熟了它們手臂上的肌肉，烤肉味散開。
它們沒有退縮，用盡液壓力氣向下一壓。
咔嚓一聲巨響。
機甲右臂連線處被折斷，黃銅槍管扭曲變形，齒輪碎了一地。
機甲重心失衡，鋼鐵軀殼向後傾倒，砸在廢墟地面上。
揚起的灰塵和石粉吞沒周遭光線，地面被砸出凹坑。
白醫在駕駛艙內被震得飛起，又摔在座椅上。
他僅存的右眼盯著控制台的備用能源指示燈。
指示燈在撞擊下閃爍兩下，發出一聲短路爆鳴後熄滅。
密室里響起金屬撕裂聲。
改造人們爬上機甲外殼。
它們揮舞利爪摳進機甲裝甲板接縫裡。
伴隨摩擦聲，大片防彈鋼板被掀飛，砸在遠處青石板上迸出火星。
一隻改造人張開嘴，咬斷機甲頸部主液壓管線。
黑色潤滑液噴出，濺在駕駛艙玻璃上。
另一隻改造人揮動鏈鋸切割機甲胸口防護罩。
高溫金屬碎屑砸落，在白醫眼前交織成火網。
白醫癱在駕駛座椅上，身體隨脫落的機甲顛簸。
他的科技防線和軍團正在將他一點點拆解。
那些聽從他指令的機械義眼，此刻隔著布滿裂紋的玻璃用暗紅色目光注視他。
他張大嘴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他的右手在半空抓撓，試圖尋找挽回局面的操作杆。
但他摸到的只有斷裂電線和金屬殘骸。
他原本的高高在上被剝奪，只剩下呆滯。
駕駛艙玻璃上的裂紋在鏈鋸切割下擴大。
一隻利爪順著裂縫捅進來，指尖停在白醫右眼球前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爪尖滴落的黑色機油吧嗒一聲，砸在白醫睫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