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響傳來。
利爪停在白醫睫毛前，隨後下壓，洞穿了機甲控制台的能源箱。
電弧在密室中跳躍，藍光閃過白醫僅存的右眼。
十多隻改造人同時發力，鋼鐵下肢在青石板上踩出深坑，鏈鋸切入機甲胸口。
防彈鋼板發出摩擦聲。
機甲主承重軸在拉扯下斷裂，黃銅齒輪崩飛，在石牆上砸出裂紋。
機甲的主體結構在巨響中解體。
氣壓失衡，駕駛艙的防護罩向內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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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體殘渣夾雜著金屬破片，傾瀉在白醫身上。
碎玻璃扎進他暴露在外的肌肉纖維里，切斷了連線機械義眼的神經束。
機油混雜著冷卻液從管線中噴涌而出，將駕駛艙澆灌成泥潭。
失去機甲外殼，白醫連同駕駛座椅從半空中墜落。
他砸在布滿冰渣和碎磚的青石板上。
骨骼斷裂的悶響在地下空間迴蕩。
白醫在廢墟中翻滾了數圈，帶出一長串血跡。
他的半機械軀體破損嚴重。紅毛菌絲順著傷口鑽進深層組織。
菌絲在防凍液的催化下增殖，吞噬著他的血肉。
他左半邊身體的皮膚和肌肉被腐蝕殆盡，露出白骨。
白骨表面布滿坑窪。
胸腔失去肌肉包裹，那顆由黃銅齒輪和生物泵組成的機械心臟直接露在外面。
心臟每跳動一次，就會從破裂的閥門處噴出一股渾濁的機油。
機油滴落在青石板上，騰起一陣白煙。
白醫用右手扣住地上的青磚縫隙，指甲在石頭上刮出聲響。
他試圖撐起身體，但腿部肌肉提供不了支撐。
他在廢墟里抽搐，每一次掙扎都會讓玻璃殘渣陷得更深。
軍靴踩碎玻璃殘渣的聲音由遠及近。
肖幕踩著扭曲的裝甲板，走到白醫面前。
他衝鋒衣下，血絲在皮膚里流淌。
三塊玉盤碎片在他心臟處維持著高頻震盪。
周圍因為輻射能量發生扭曲，光線在他身邊折射偏轉。
密室角落裡，季晚忍著雙臂的痛楚，盯著肖幕的背影。
季晚看著廢墟中央的男人，放緩了呼吸。
陳教授將身體縮成一團，晶體化的雙腿在地上拖出冰痕。
他盯著這個活著的瘟疫源頭，把頭埋進臂彎。
周圍的改造人，在肖幕靠近時停止動作。
它們鬆開手裡的金屬殘骸，拖著鋼鐵下肢向後退開。
幾十雙機械眼睛盯著地面，身軀佝僂著。
肖幕停下腳步。他俯視著腳下這團血肉模糊的混合物。
他眼角的肌肉放鬆，看著白醫。
白醫察覺到了頭頂的陰影。
他翻轉過身體，仰面朝天。
喉嚨里發出拉扯聲，他咳出一口混雜著機油的鮮血。
血沫噴濺在肖幕的軍靴邊緣，順著皮革紋理向下滑落。
白醫僅存的右眼盯著肖幕。
那隻眼睛大睜著，眼球轉動。
他的視線在肖幕的皮膚、血絲和那條晶體化的左臂上遊走。
「咳咳……完美的基因載體……」
白醫咧開嘴唇，露出被機油染黑的牙齒。
他說話時，下頜骨發出咔咔的錯位聲。
「一區的資源……我畢生的心血……全都在為你做嫁衣。」
他用帶血的手指指向肖幕的心臟位置，指尖發抖。
「你以為你贏了？你根本不清楚你體內融合的是什麼東西。那是超越人類認知的進化終點！你這具肉體……遲早會被它徹底吞噬。你會變成比我更畸形的怪物！你會把這個世界重新拖回三百年前的深淵！」
白醫嘶吼，喉管里噴出更多血沫。
肖幕沒有回話。
他伸出左臂。
那條暗紅色晶體構成的變異手臂，在密室里折射出光澤。
晶體表面布滿了倒刺，內部流淌著輻射能量。
肖幕彎下腰，五指張開，一把掐住白醫的後頸。
晶體倒刺刺破了白醫脖子上的皮膚，扎進頸椎骨縫隙里。
肖幕手臂上的肌肉群收縮，單手將白醫的軀體從地上提了起來。
白醫的雙腳懸空，右手抓住肖幕的晶體手臂，試圖掰開那五根手指。
但他無法撼動分毫。
他的指甲在晶體表面折斷，鮮血順著手臂流下，還沒滴落就被高溫蒸發。
缺氧讓白醫的右眼球向外凸出，眼白占據了整個眼眶。
他露在外面的機械心臟快速跳動，齒輪超載運轉發出尖銳的嘯叫。
肖幕看著白醫變成紫黑色的臉，五指發力。
咔嚓一聲。
一聲骨裂聲蓋過了密室里所有的雜音。
肖幕捏碎了白醫的頸椎骨。
晶體手指切斷了白醫的中樞神經索，粉碎了他脊柱里連線下半身機械傳動軸的生物光纜。
白醫的身體抽搐了一下，隨後失去動靜。
他那隻抓著肖幕手臂的右手滑落，砸在大腿上。
快速跳動的機械心臟因為失去神經訊號的指令，轉速下降，齒輪卡死，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停擺聲。
肖幕鬆開五指。
白醫癱軟在地。
他的腦袋以扭曲的角度耷拉在肩膀上，下巴貼著鎖骨。
他的中樞神經被切斷，頸部以下的器官、肌肉和機械組織全部癱瘓。但他沒有死。
肖幕控制了力量。
他摧毀了白醫的行動能力，卻保留了大腦供血。
白醫的右眼大睜著，眼皮無法眨動。
他只能保持著這個扭曲的姿勢，視線固定在前方冒著黑煙的機甲殘骸上。
肖幕沒有再看地上的爛肉。
他轉過身，靴子踩過一灘渾濁的機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