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搞點薯片吃吃
蘇青瑜慌了,趕緊伸手去擦他的眼淚:「小安乖,阿姨不是故意的,阿姨再給你搭一個————」
院門又是一聲響。
陸正霆回來了。
他的軍裝還沒換,軍帽夾在腋下,一進門就看見了院子裡的陣勢。
蘇青瑜手忙腳亂地給陸安擦眼淚,陸安無聲地掉著眼淚珠子,積木滾得滿地都是。
而他的母親張春蘭黑著臉站在一邊,顯然已經站了有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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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蘭一看兒子回來了,立刻有了底氣,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
「正霆你回來得正好!你自己看看!」
她指了指地上散落的積木,又指了指還在掉眼淚的陸安。
「她把小安接回來就不管了!讓他一個人蹲在地上玩泥巴,她自己坐旁邊翻畫報!我讓她陪小安玩,她就笨手笨腳地把積木弄塌了,把孩子惹得哇哇哭。你說說,哪有這麼帶孩子的?這一下午盡讓孩子受委屈了!」
陸正霆聽完,目光從散落的積木上掃過,又看了看蘇青瑜。
蘇青瑜蹲在陸安面前,手裡還攥著一塊方積木,臉上的表情既心虛又委屈。
頭髮被剛才那一番折騰蹭得有些散亂,幾縷碎發貼在嫩白的臉頰上。
他走過去伸手揉了揉陸安的腦袋,又替他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媽,您說得對。」
張春蘭的腰板挺得更直了,正要乘勝追擊再說幾句。
就聽見陸正霆用平淡語調繼續說道。
「青瑜確實帶不好孩子。」
他頓了頓。
「那以後您去接小安吧。直接接到你家去,你陪他玩,玩到睡覺再送回來。」
張春蘭張著嘴,表情僵在了臉上。
她每天早上要做飯,上午要餵雞種菜,中午要洗衣裳,下午還要收拾屋子,忙得腳不沾地。
要是再加一個接孩子陪孩子玩到睡覺的活兒,她這把老腰非得折了不可。
張春蘭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好一會兒才訕訕地說了句。
「我家裡還燉著湯,先回去了。」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一倍。
蘇青瑜還蹲在陸安面前,保持著那個攥積木的姿勢,低著頭,肩膀微微聳著,看起來像是在忍著眼淚。
陸安已經不哭了,他歪著頭看著蘇青瑜,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她攥積木的手背。
陸正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我沒事。」蘇清瑜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聲音低低的。
陸正霆伸出手想拉她起來。
蘇青瑜低著頭把手遞給他,借著拽他的力站起身,轉過臉去,好像是不想讓他看到她眼眶微紅的模樣。
然而陸正霆看不到的那半邊臉上,她的嘴角正在往上翹。
壓都壓不住。
她必須趕緊走。
再不走就要笑出聲了。
「我去看看廚房的火。」
她腳步匆匆,把門一掩,蹲在灶台後面,把臉埋在膝蓋里,笑得渾身直抖。
以後接孩子不用去了,陪玩也不用了,她的鹹魚日程表又空出了一大塊!
不用接送陸安,蘇青瑜過上了好日子。
她覺得值得慶祝一下。
於是從櫥櫃裡翻出兩個土豆,洗乾淨切成薄片,在鍋里刷了一層薄油。
把土豆片一片一片鋪上去,撒了點鹽和辣椒麵,小火慢煎。
土豆片在熱油里滋滋地冒著泡,邊緣漸漸捲起金黃的焦邊,香得不行。
蘇青瑜把煎好的薯片盛進盤子裡,又翻出上次從供銷社買的紅糖,沖了杯紅糖水。
想了想覺得不夠過癮,又從罈子里夾了幾根自己酸辣蘿蔔條,碼在小碟子裡。
紅艷艷的辣椒碎裹在白生生的蘿蔔條上,光看著就讓人口舌生津。
她把這些都端到廊檐下的小方桌上,搬了把小板凳坐下,蹺著二郎腿。
咔嚓咔嚓吃著薯片,時不時嘬一口紅糖水,再咬一口酸辣蘿蔔條,辣得嘶嘶吸氣又捨不得停嘴。
這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
正吃得美滋滋,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說笑聲。
蘇青瑜抬頭一看,幾個家屬院的嫂子正從門口路過。
打頭的是洗衣班的馬大姐,後面跟著兩個面生的年輕媳婦,還有王秀琴。
王秀琴兩隻手上各提著一個沉甸甸的水桶,桶里的水晃蕩著濺出來,把她的褲腿洇濕了一大片。
蘇青瑜咬了一口薯片,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兒。
她早就聽張紅霞說了。
王秀琴為了當林雪第二,每天早上起來給訓練場的戰士們送熱水,一個人挑兩桶水走二里地,肩膀磨破了貼塊膏藥繼續挑。
送完熱水又去洗衣班幫忙洗訓練服,洗完了還去食堂幫大師傅擇菜切菜。
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才幾天功夫人就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王秀琴把水桶放在路邊歇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馬大姐目光一偏剛好掃見院子裡翹著二郎腿吃薯片的蘇青瑜,嗓門立刻就亮開了。
「哎呀秀琴你可真能幹!不像有些人,嫁過來這麼些天了,光在家裡吃香喝辣,就沒見她幹過什麼活。」
旁邊一個年輕媳婦順著馬大姐的目光往院子裡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可不是嘛。我們家那口子跟陸團一個團的,他說陸團每天五點半起來訓練,還要趕回來給媳婦打早飯。你說這叫什麼事?」
馬大姐見有人附和,越發來了勁,索性停下腳步,提高嗓門沖院子裡喊。
「青瑜啊,你看看人家秀琴,你們是一個村里出來的,又是前後腳嫁過來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你也該向秀琴學學,別整天窩在家裡,也出來干點活兒!」
王秀琴站在路邊,兩隻手交替著揉了揉被水桶勒紅的手心,聽見馬大姐誇她,臉上露出一個疲憊但驕傲的笑容。
她挺了挺胸脯,目光越過籬笆牆看向蘇青瑜,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
仿佛在說:狗丫,你看看,所有人都誇我,你也該學學,別再被人笑話了。
蘇青瑜把嘴裡的薯片吃完,不緊不慢地嘬了一口紅糖水,站起來走到籬笆邊上,臉上堆出一個既羨慕又慚愧的表情。
「馬大姐說得對,秀琴確實能幹。」
她嘆了口氣,自我檢討道。
「我也想像秀琴一樣去挑水送水,可我這身子骨實在是不爭氣,正霆說我氣血虛,讓我好好養著,連涼水都不讓我碰。」
蘇青瑜這矯揉造作的,幾位嫂子臉色瞬間變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