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分明就是一匹餓狼
蘇青瑜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俯下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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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在訓練場上，每一個戰術細節都要反覆打磨。
而此刻，他在摸清尚不熟悉的作戰地形，所以更要謹慎。
每發現一處弱點，他就會停下來，反覆在那裡周旋。
她太過柔軟溫熱，每一次觸碰都讓他險些重蹈覆轍。
他克制、克制、又克制。
這一次，他做到了。
隨著背肌的每一次收縮，汗水從他額頭滴下來落在她的鎖骨窩裡。
他的手扣著她的手指按在枕頭上。
她想說點什麼，但喉嚨里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單音節。
過了很久，陸正霆終於停下來。
他撐在她上方問道。
「現在你覺得我有沒有問題？」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還是波瀾不驚的語調，好像剛才那個失控的人不是他。
蘇青瑜想說話，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已經啞了。
她抬手想推開他壓在自己身上的胸膛，手臂卻酸得抬不起來。
陸正霆翻身躺下來，順手把她撈進懷裡。
他的手臂箍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蘇青瑜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由自己像條鹹魚一樣被他摟著，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盤旋。
這個人哪裡是有隱疾！
分明因為太久沒碰女人，憋的！
她覺得自己之前的判斷實在是太過草率了。
第二天早上，蘇青瑜又聽到了陸正霆出門訓練的關門聲。
平時她會自動翻身繼續睡，但今天她剛準備翻身，忽然疼得嘶了一聲，老老實實地平躺了回去。
腰酸得不行，兩條腿也跟灌了鉛一樣沉重。
她甚至起不來床了。
躺在床上，蘇清瑜回憶著昨晚的種種細節，越想越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了。
什麼有隱疾，什麼生不了孩子————
這個人分明就是一匹餓狼。
偏偏裝得跟個禁慾多年的苦行僧似的。
而她居然還傻乎乎地安慰他、體諒他、表示不介意。
結果她說的每一句安慰，都成了他拿來審問她的呈堂證供。
「現在你覺得我有沒有問題？」
蘇青瑜把被子拉過頭頂，在黑暗中哀嚎了一聲。
他確實沒有問題。
他太行了。
躺了不知道多久，肚子開始抗議了。
往常這個時候她已經坐在廊檐下喝小米粥了，今天卻連下床都在猶豫。
最終是飢餓戰勝了酸痛，她扶著床沿慢慢坐起來，一步一步挪到桌邊。
看到陸正霆出門前打回來的早飯照例擺在桌上。
她扶著腰慢慢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小米粥和包子都還是溫熱的。
她把包子掰開，咬了一口，忽然又想起了什麼，臉微微一紅，趕緊端起粥碗擋住了臉上的表情。
好在陸安已經被陸正霆送去幼兒園了，沒人看見她這副呲牙咧嘴又面紅耳赤的樣子。
不然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總不能跟小安說阿姨的腰是被你爸撞壞的。
蘇青瑜正坐在廊檐下揉腰，院門被人推開了。
婆婆張春蘭走進來，手裡挎著個竹籃子。
她把籃子往桌上一放，眉頭微微擰起。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坐著？」
張春蘭在椅子上坐下來，吩咐道。
「小安下午四點就放學了，你去接他。接回來以後陪他在院子裡玩一會兒，別整天悶在屋裡。正霆說了，孩子嘛，要活動活動才好。」
蘇青瑜站起來接過竹籃子，笑著說：「行，媽，我知道了。」
下午四點，蘇青瑜準時出現在幼兒園門口。
李芳正領著一排小朋友往門外走，陸安在隊伍的最後，低著頭走得慢吞吞的。
李芳看見蘇青瑜，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嫂子今天親自來接啊？難得難得！」
蘇青瑜接過陸安的小手，沖李芳擺擺手。
「可不是嘛，以後天天來。」
李芳笑得更燦爛了。
「那敢情好，我天天都能跟嫂子聊天了。」
蘇青瑜乾笑了兩聲，心裡想的是：我可不想天天來，我只想天天躺著。
回到家，蘇青瑜給陸安倒了杯水，又從碗櫃裡拿了兩塊桃酥擱在小碟子裡放在他面前。
陸安坐在門檻上，小口小口地啃著桃酥。
蘇青瑜搬了把小板凳坐在旁邊，翻開畫報，找到上次折角的那一頁，繼續研究城裡女工的白襯衫和紅紗巾。
陸安吃完桃酥，自己走到院子角落裡蹲下來，撿了根小樹枝在地上劃拉。
張春蘭站在院門口，臉上的表情就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蘇狗丫！你就這麼帶孩子的？」
張春蘭快步走過來，一把拉起蹲在地上的陸安，替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頭瞪著蘇青瑜。
「我讓你陪他玩，你就讓他一個人蹲在地上玩泥巴？」
蘇青瑜解釋道：「媽，小安他自己玩得挺好的，我在旁邊看著呢。」
張春蘭糾正她。
「陪孩子玩是要跟他一起玩！跟他一起搭個積木、畫個畫、唱個兒歌，這還用我教你嗎？」
蘇青瑜張了張嘴，被張春蘭硬拽到陸安面前。
陸安正蹲在院子角落裡，用小樹枝在地上畫圈。
蘇青瑜堆出一個笑容，在陸安對面蹲下來，拿起一塊積木。
「小安，阿姨陪你搭積木好不好？咱們搭一個大房子！」
陸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裡似乎有一絲意外。
他把小樹枝放在一邊，拿起一塊積木遞給蘇青瑜，動作怯生生的。
蘇青瑜接過積木開始搭。
她上輩子玩過的積木是樂高，有圖紙有步驟有編號，只要照著說明書一步一步來就行。
眼前這一堆木頭塊長得都差不多，方的圓的三角的，她比劃了半天也不知道該從哪下手。
她把方積木放在底下，三角積木擱在上面，剛搭了三四層，手一滑。
積木嘩啦一聲塌了一地。
她趕緊伸手去接，結果動作太大，胳膊肘撞到了陸安面前的幾塊積木。
那幾塊積木骨碌碌滾出去老遠，停在了水缸底下。
陸安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空蕩蕩的地面，又看了看滾到水缸底下沾了灰的積木。
他愣了半晌，嘴巴扁了扁，眼眶慢慢地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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