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讓衛福復仇。
衛福不行,那就他自己來。
他為郭峰輝做紙人點睛,死了一個兒子。
他的女兒和徒弟,被郭繼業和齊茹害死。
還有那些冷眼旁觀的人,他要讓這些人都不得好死,讓他們日日惶恐、日日懺悔。
衛泰安講完,盯著今厭,一字一句地問:「你說,他們該不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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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該死啊。」今厭隨口敷衍一句,看向他身邊的高大紙人:「那衛福為何還是活了?」
衛泰安沒來得及發瘋,一個好聽的女聲響起:「我死後被困在了郭繼業關我的暗室里……」
那個暗室不是郭繼業打造的。
應該是郭峰輝為孫悅晴打造的。
她有時候被折磨得極其虛弱時,就能見到被困在那裡的孫悅晴。
當時郭家請來的那位大師,只是將孫悅晴困在那裡,根本沒有除掉她。 郭家人不知道,還以為大師已經除掉了她。
衛福是在孫悅晴的幫助下,才有機會逃出暗室。
後來死了,她又回到那個不見天日的暗室。
孫悅晴說會幫她。
她不知道孫悅晴做了什麼。
只是在某一天,她突然就發現自己在紙人身體裡,再也不用被困在那個暗室里。
高大紙人的聲音不含怨氣,反而帶著難過:「郭繼業死後,我去過那個暗室,但是沒有找到孫姨……她可能為了幫我,魂飛魄散了。」
她和孫悅晴都被困在那個暗室里。
孫悅晴不想讓她和自己一樣,所以選擇幫她離開。
「郭繼業和齊茹死後,我的恨意好像就消了。可是我父親……我不想這樣,但我沒辦法阻止父親,也找不到阻止的理由,他是為了我才變成這樣,我怎麼能站在他的對立面呢。」
她阻止不了衛泰安。
也無法從這紙人身體裡逃離。 她依舊被困住了。
「小福,都是爹不好,爹一定會讓他們給你懺悔!給你贖罪!他們都該死都該死!都殺了,把他們都殺了就沒人欺負小福了!!」
衛泰安神經質地罵著。
紙做的身體開始震動,駭人的怨氣噴涌而出,直衝雲霄,再次遮擋住了月光。
高台四周已經沒多少活人,大部分都變成了竹篾人。
紙人並不殺這些竹篾人,反而和竹篾人一起追殺鎮民。
如墨般的怨氣籠罩在小鎮上空,升騰而起的火光和人們的哭嚎聲交織在一起。
「你也去死!都要死,全都給我死!!」渾身冒著黑氣的衛泰安大吼著撞向今厭。
「爹!」衛福叫了一聲。
可惜衛泰安此時已經失去理智。
雖然怨氣遮擋了星光月輝,但供桌前熊熊燃燒的火盆照亮了高台。
在紙人撲來的瞬間,一個影人從今厭身後錯身而出,迎著紙人撞去。 影人在半空化作利箭,從衛泰安胸口穿過。
但衛泰安並未停下,胸口破開的口子,沒有減緩或阻止他的行動。
「唰——」
衛泰安幾乎是閃現到今厭面前。
今厭側身避開衛泰安的攻擊,抬腳踹在衛泰安後腰。
「嘩啦!」
衛泰安踉蹌向前,身上的紙張翻飛。
一擊未中,衛泰安獰笑著扭頭再次沖回來。
他身上破損的紙被怨氣攜裹,化作紙刀,呼嘯著射向今厭。
…·…
…·…
元綺白髮現試圖控制她身體那股力量消失時,是衛泰安怒吼『都該死』的時候。 和紙人的連接斷開,也不敢把紙人亂扔,直接扔進遊戲背包里。
元綺白一邊對付紙人和變身竹篾人的鎮民,一邊往高台上跑。
——剛才她被擠下了高台。
被擠下來的不止她,還有其他玩家。
混亂中也不知道分散到哪裡去了。
她目前只看見幾米開外殺紙人的麥槐玉,雪鴿和段雨明不見蹤跡。
不少鎮民逃離此處,不過有很多人變成竹篾人。
元綺白解決幾個竹篾人,聽見高台上有怒吼聲,轉頭就看見那一幕。
無數紙刀從紙人身上射出,飛向前方那個橙色身影。
元綺白呼吸仿佛都被那些紙刀剝奪,心跳卻是不受控制狂跳起來。
「嗖——」
漫天的紙刀從虛空射過。 原本站在那裡的橙色身影不見蹤跡。
元綺白視線連忙掃過四周,發現她出現在了火盆附近。
元綺白瞳孔微微一縮,大叫一聲:「小心!!」
一顆小球飛到今厭上空,『砰』的一聲炸開,花粉簌簌落下。
沒有擊中目標的紙刀從半空折返,掠過瀰漫的花粉,再次疾射向今厭。
今厭的身影倏地消失,紙刀穿過今厭留下的虛影,嗖嗖地撞進了黑暗裡。
紛揚的花粉落地,木頭搭建的高台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原本平整的地面,出現無數個黑黝黝的洞,並在不斷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