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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惹她生氣了

  第4章 我惹她生氣了

  「沈青?」

  陳見山的聲音拉回她思緒。

  眼前的臉逐漸和記憶里的重合,仔細看五官沒什麼變化,面部皮下脂肪薄了,少年人的那份柔和感減弱,本就優越的骨相更加突顯。

  深邃凌厲,盯著她看時極具衝擊力。

  十年,足以改變很多東西。

  一場車禍,又把這中間十年時光撞得粉碎,時空縫隙間十九歲的陳見山鑽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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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掀了掀眼皮。

  視線落在他病號服鼓鼓囊囊的口袋。

  「藏什麼?又不是沒見過。」

  她徑直伸手取出被他藏起來的內褲,疊好放進衣櫃裡。

  陳見山耳尖紅潮未退,眼神飄忽,肢體稍顯侷促。

  沈青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

  二十九歲的他成熟冷靜、矜淡理智。

  就算數十億的大項目差點黃了,依舊泰山崩於眼前巍然不動。

  連新婚那夜,她緊張得發抖,他卻遊刃有餘地像是老手。

  現在這般少年姿態,著實看著新鮮。

  沈青指腹從摺疊整齊的衣物上划過,刻意逗弄。

  「我忘了你現在沒有近十年的記憶,貼身衣物你不讓阿姨上手,都是我來的。

  陳見山知道她口中的「你」是二十九歲的自己,可心裡那點醋意還是不受控制地溢出來。

  偏偏他失憶了,一點印象都沒有。

  聽著她說這種夫妻日常,像是她和別人的經歷。

  而他只是個什麼都沒來得及參與的外來者。

  「我不想穿這些。」

  陳見山唇線繃直,語調發沉。

  「給我買新的好不好?」

  他說話時,直勾勾盯著她,用一種執拗又帶懇求的眼神。

  沈青一時沒明白他突變的情緒。

  「這些都是剛買沒多久的,你沒穿過幾次。」

  她的衣服配飾,每季度都會有各大品牌專人送來最新款。

  陳見山對這方面要求不高,夠穿就好。但他好歹代表著成元集團和沈氏,該有的派頭還是得有。

  所以送到朗庭湖墅的最新款里,除女裝外,還有一部分男裝。

  方易今天拿來的兩套是半月前剛到的。

  可現在的陳見山哪管這些。

  「我想要新的,沈青同學。」

  他湊過來,拉住她衣角,輕拽了下。

  眸子霧蒙蒙的,像籠了層水汽。

  二十九歲的陳見山眼神晦暗深沉,時常藏著連她都看不懂的情緒。

  而現在,透亮澄澈,毫無雜質。

  琥珀色的瞳眸里只倒映出一道身影。

  沈青心臟瑟縮了下,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

  「你別這麼叫我。」

  明明都是二十九歲的成年人了,喊「同學」好像還在高中一樣。

  怪怪的。

  她抽回他指間衣袖。

  「我讓方易去給你買新的。」

  剛到沒多久的方易,又跑了趟商場,按陳見山以往穿的牌子,從裡到外、從上到下全部買齊。大部分送去朗庭湖墅,兩套帶回醫院。

  被陳見山這麼一鬧,沈青才想起要和他說的事。

  「這次你車禍住院,對外會以正常體檢的名義壓下去。但陳家那邊瞞不住,為了集團穩定,你失憶的事情不能暴露。」

  沈青思慮再三。

  「這段時間你請假,成元的事務暫時我來打理。」

  不過,請假是緩兵之計。

  重要的是儘快讓他恢復記憶,然後離婚。

  陳見山聽她說完,點點頭。

  「都聽你的,沈————青。」

  同學兩個字被默默咽了回去。

  「還有,你弟弟陳玉琢待會兒要過來。」

  沈青眼見他表情一變,清亮的眼神瞬間暗下來。

  眉頭下壓,渾身氣場透著股冷冽。

  「你不希望他來?」

  沈青問。

  陳見山不是陳家現在這個夫人生的。

  她和陳見山決定聯姻是五年前,那時他已經進入成元集團任總裁。

  她只知道他年少時沒有生活在陳家,高中時家境普通甚至困難。母親打好幾份工養他、供他上學。

  自己得來的比賽獎金也都用來交學雜費了。

  至於陳見山後面是什麼時候回陳家的,她不清楚。

  「你不想見,那我讓他回去。」

  沈青說著準備聯繫陳玉琢。

  「讓他來吧。」

  手中撥號動作停住,聽陳見山繼續道。

  「我想見見他。」

  一小時後,陳玉琢提著籃水果和飯盒走進病房。

  「哥,我媽電話里說你出車禍了,還以為多嚴重————」他上下打量,「沒缺胳膊少腿,我都做好給你輸血的準備了。」

  陳玉琢把飯盒放在床頭柜上,旋開蓋子,一股馥郁鮮美的食物香氣飄散出來。

  「本來我從畫室直接過來了,我媽硬要我回家給你帶湯,她剛燉好的,你現在能吃

  嗎?」

  「輕微腦震盪,醫生說短時間內不要進食,晚點吧。」

  沈青接過他手裡的飯盒,重新蓋上放置一邊。

  「我去洗點水果。」

  陳見山視線追著她,眼睛一眨不眨。

  「哥,你和嫂子和好了?」

  陳見山眸光閃爍。

  想起沈青失憶不能暴露的囑咐,面上不動聲色。

  「和好?」極淡地反問了句。

  陳玉琢早已見怪不怪,隨手從果籃里拿了蘋果啃一口。「昨晚你喝得爛醉回老宅住,這可是你婚後第一次夜不歸宿。肯定是和嫂子吵架了唄,你又惹她生氣了?」

  陳見山眉心一跳。

  「又?」

  「其實次數也不多,偶爾。不過你們倆吵架不像吵架,更像是鬧彆扭,沒幾天就和好

  了。」

  陳見山凝著不遠處水池前沈青的背影。

  難怪她看他的眼神說不出的不對勁,他還傻乎乎的以為她被他出車禍嚇到了。

  原來是二十九歲的他惹沈青生氣了。

  「哥,既然你沒事,那我就先回了,籌備畫展的事還一堆爛攤子。反正我媽交代給我的任務我完成了,這湯你喝不喝都行。」

  陳玉琢沒多留,和沈青打聲招呼走了。

  病房裡,再次剩下她和陳見山兩人。

  洗好的葡萄顆顆飽滿晶瑩,沈青放下果盤,手邊遞來一張紙巾。

  「給。」

  沈青默不作聲接過,擦乾手上沾的水珠。

  她聽到了他和陳玉琢的對話。

  昨晚,他不是故意沒回來,而是喝醉了住在陳家老宅。

  陳見山極少喝醉,就算應酬也是淺酌,從來不允許自己失去理智。

  能讓他喝得爛醉如泥,能是什麼事?

  他連聽到她提離婚都沒什麼反應。

  「沈青。」

  微涼的指尖被溫暖掌心包裹。

  她眼睫輕顫,抬眸。

  他淺握住她的手,沒有用力,仰頭看她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試探。

  「沈青,別生氣了,原諒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