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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們一定很想愛

  第3章 我們一定很想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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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見山也沒想到。

  高考結束後去找沈青表白,結果路過籃球場被球砸,還一下子把他砸到了十年後!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記憶停留在十九歲的時候。」

  沈青腦袋發懵。

  十九歲到二十九歲之間,這十年的記憶都沒了。

  這是失憶?

  不是得了阿爾茲海默症?

  沈青理了理思路,溫聲道:「那你現在能記得起來的十九歲最後一個時間點是什麼?」

  十九歲,發生了太多事情。

  高考、出國、離開五年。

  如果不是五年前的那件事,她和陳見山的故事已經停在了十九歲那年的盛夏。

  更不會有這四年的糾纏。

  記憶十九歲、身體二十九歲的陳見山,像是真的成為了年少時的自己。

  那張不苟言笑、矜貴冷淡的臉上,竟破天荒地出現了抹羞赧。

  因為撞到頭而稍顯蒼白的臉頰兩側淡淡暈開緋色,眼睫垂下,抓著被子的手指骨節用力凸起。

  「我————」

  手機鈴聲乍然響起,打斷了陳見山。

  沈青拿出手機,是方易打來的。

  「我接個電話。」

  她側過身按下通話鍵。

  「餵。」

  電話那頭的方易問了句什麼,沈青幾乎沒有思考,脫口而出。

  「衣帽間左邊兩列是他的衣服,貼身內褲和襪子分別在抽屜第一層和第二層。」

  沈青和陳見山婚後住在她名下的房產朗庭湖墅,離沈氏資本近,但碰到早高峰去成元集團有近一小時的車程。

  結婚前她有提議可以在沈氏和成元的中間位置新買套房,但陳見山說住朗庭湖墅沒問題。

  四年來,他可以說真的是早出晚歸。

  助理方易來朗庭湖墅的次數屈指可數,僅有的幾次也只是把文件送到門口,沒踏進大門一步。

  不知道陳見山衣物放置位置情有可原。

  沈青指導著方易把換洗衣服和浴室里陳見山用慣了的洗漱用品打包,沒注意到病床上的陳見山盯著她目光灼灼。

  掛了電話,一轉頭撞進他熾熱灼人的雙眸里。

  心口被猛地燙了下。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失憶後的陳見山,太詭異了。

  一點兒都不像平時的他。

  「我在想,你真的是我老婆。」陳見山語調雀躍,眉宇間儘是少年人的欣喜,「我竟然真的娶到你了!」

  他的告白成功了!

  還一起走過了這麼多年,從校服到婚紗,最終步入婚姻的殿堂!

  「我們在一起十年,感情還這麼好。沈青,我們一定很相愛!」

  陳見山的眼神太過熱忱。

  是沈青從未見過的。

  他說的無比真摯,仿佛他們真的是一對無比恩愛的少年夫妻。

  可只有沈青知道。

  不是十年,是四年。

  更沒有感情好、相愛。

  沈青移開視線,咽下喉間一點哽咽。

  她在期待什麼?

  即使失憶,他還是陳見山,是那個不愛她的商業聯姻丈夫。

  現在不過是因為他忘了。

  總有一天,他會記起來他們之間的所有。

  不會有什麼改變。

  向來冷靜理智的沈氏資本執行總裁沈青,根本沒深入思考陳見山的那兩句話。

  為什麼說真的娶到了她?

  為什麼他會認為他們在一起十年?

  即便她發覺,也已經不重要了。

  反正要離婚這點,不會因為他失憶而有所改變。

  沈青平復心緒。

  「我會安排人再給你做個全身體檢,重點檢查一下腦子。」

  公立醫院不像沈氏旗下的私立醫院,做項目、出報告一套流程下來快速不用等。

  常欣去處理交通事故,方易去拿換洗衣物,繳費排隊的事情就落在了沈青身上。

  好在她熟悉,沒費什麼神。

  排到陳見山,護士帶他過去檢查。

  沈青等在病房裡,處理可以線上完成的工作。

  半個小時後,沒等到陳見山回來,倒是等來了一個電話。

  她眼神從電腦屏幕上移開,病床邊床頭柜上陳見山沒帶走的手機「滋滋」震動。

  陳見山有兩個手機。

  一個工作機,主要放在方易手裡。

  一個私人機,有這個號碼的是他的家人、朋友————以及她。

  此時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三個字。

  「陳玉琢。」

  陳家小兒子,陳見山同父異母的弟弟。

  決定和他聯姻時,她了解過陳家的情況。

  陳玉琢自由散漫、放蕩不羈,和陳見山完全相反。

  他不愛繼承公司,專業沒選金融管理,反而學了八竿子打不著的藝術油畫。在國外藝術學院進修,剛回國不久。

  這個時候打電話來,是知道陳見山出事了?

  沈青沒有立馬去接。

  直到自動掛斷後,又不厭其煩地接著打過來,她才起身過去。

  「哥!」

  電話剛一接通,高亢的男聲直穿沈青耳膜。她皺了下眉,把手機拿遠了些。

  「是我,沈青。」

  「————嫂子?」陳玉琢愣了下,「我哥呢?」

  「去做檢查了。」

  「呼」

  他長舒一口氣。

  「沒死就好,你們在哪個醫院?我等下過來看看他。」

  沈青沉吟。

  將利害關係在腦海里捋了一遍,把地址和病房號告訴了陳玉琢。

  陳見山出車禍的消息能在社會層面封鎖,但始終瞞不過陳家。

  與其阻止陳玉琢過來,倒不如讓他知道。

  不過失憶的事,還不能暴露。

  方易從朗庭湖墅送來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沈青開著櫃門,正在整理收納。

  陳見山做完檢查回來,推開病房門,看到的就是她蔥白纖細的手指熟練地摺疊一條黑色男士四角內褲。

  他見過她手握水筆,見過她輕撫秀髮。

  但他從沒見過、甚至連想都沒想過,她的手裡會拿著他的內褲!

  儘管那是二十九歲的他穿的!

  「沈青同學!」

  陳見山跑過去,一把奪過內褲塞進病號服口袋裡。

  耳根通紅。

  「我自己來!」

  比起空了的手,那聲「沈青同學」像根繩猝不及防地把她拽回那青蔥的三年。

  高一入學那天。

  三中大門口立著本學年新生名單的桁架展板,偌大的展板吸引了很多新生駐足。

  包括十六歲的沈青。

  「這兩人名字有意思,一個叫沈青,一個叫陳見山。」

  邊上女聲清脆。

  沈青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班的名單里她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視線下移半寸。

  陳見山三字映入眼帘。

  與此同時,女聲還在繼續。

  「他們倆的名字連起來不就是,我見青山多嫵媚————」

  沈青輕喃:「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少年聲音透亮清澈,像顆薄荷糖裹上糖霜,和她重疊。

  沈青側頭,撞進一雙琥珀色的瞳仁里。

  「你好,沈青同學,我是陳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