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的江易睡醒了,他隱隱記得好像是白心拜託老闆把自己送到了樓上房間。
一雙眼睛黑白顛倒。
「江易」看向了窗外,黑夜裡,遠處山上的古剎發出淡淡的微光。
……
「好了,今天的評書咱就講到這了,明天再來吧……」
眾人即使還意猶未盡,但還是乖乖地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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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瞎子面帶微笑,然後突然看向了酒樓門口。
站著一個穿著金白衣袍,腰間掛劍的青年。
周圍人來人往,只是無意間避開了那人,眾人都像沒看到他一樣。
「嘶……」
余瞎子僅僅「看」向那個方向一瞬,然後立刻低頭收拾自己的東西。
那青年看向這個方向,閒庭信步地走過來,拿起余瞎子杯子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然後皺眉。
周圍還是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裡發生的情況。
余瞎子還在若無其事地收拾東西,像一個真的「瞎子」。
「別裝了,余先生。」
青年輕笑,眼裡帶著玩味。
余瞎子「看」向四周:「什麼聲音?怎麼感覺有東西在說話?
這泱泱大晉,豈有妖孽在此橫行?」
說著余瞎子就要往外跑,然後被青年一手抓住了衣服。
余瞎子終於演不下去了,轉頭苦笑:「不是,您這麼忙,找我個說書人麻煩幹什麼。」
青年嘴角含笑:「這麼快就猜到我是誰了?」
余瞎子嘴裡小聲嘟囔:「您都一大把年紀了,找我這小輩麻煩……」
青年:「找你打聽個事,卦主算力分散得太多,論單獨事情推演,他不及你。」
余瞎子拿起另一隻茶杯,喝了一大口:「這您可言重了,啥事?」
青年皺眉:「你這方仙門僅剩的傳人只能喝這種爛茶了嗎?不如也加入天象司,不會在卦主之下的。」
余瞎子擺了擺手:「別,我一個人懶散慣了。
而且我一個棄徒,什麼傳人,您還是問問題吧,我好早點回去休息。」
青年輕嘆一聲,這些游離在大晉之外的奇人異士可是一筆相當豐厚的財富。
「太清道還有傳人嗎?真的完全死絕了?」
當這個問題一出,冥冥之中,似有一股窺視感突然降臨。
余瞎子和青年都看向外面,青年面色變了,輕聲呵斥:「滾!」
那股窺視感又消失了,一切如常。
余瞎子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青年:「您老又精進了?」
青年:「奇技道主,禍殃道主正在天外對祂壓制,加上大晉境內,趕走祂的目光還是不困難的。」
「應該是有的。」
「在哪?」
「不知道。」然後余瞎子又指了指天,「祂正保護著那位,我也算不出來。」
青年眼中流露思索:「下一處的關鍵節點在哪?」
「這您也問!」
「少廢話,你師父還欠我幾個人情呢,他死了你來替。」
余瞎子眼布下的眼神充滿鄙夷:「您就以大欺小吧!」
青年笑了,然後手放到了腰間的佩劍旁。
「哎哎哎,您別急,在廬州,淮南道廬州。」
「謝了,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青年聽完扔了一塊東西給余瞎子,然後整個人消失了。
這一切周圍的人都完全沒有察覺。
余瞎子嘴角有鮮血溢位,擦了擦嘴角,然後把杯中的茶水全部倒掉,然後加入了新的茶葉,香氣撲鼻。
自己這茶可不多了,不能讓這老不尊的占便宜。
余瞎子笑了笑,然後看向桌子上那塊令牌。
上面用金色字跡寫著「麒麟·莫離」
眾所周知,四相有五個人。
「廬州啊……廬州……」
……
古樸的寺廟中,一年輕和尚背對著寺門,點上燈,看向大廳中間破舊的石佛雕像,一隻小狗安靜地伏在和尚身旁。
從正面看,不由生出一種
「好俊秀的和尚!」
僧衣樸素,眉目俊秀清逸,面容乾淨,眸光澄澈溫潤。
這是一座一個人的小廟,可牆上掛著白樂天的題字《自覺》真跡。
「我聞浮屠教,中有解脫門。置心為止水,視身如浮雲。」
「噠,噠,噠。」
腳步聲逼近,清秀的和尚沒有回頭,或者說他點燈就是為了迎接故人。
江易眼睛黑白逆轉,氣質不似往日少年意氣,反而帶著一種脫俗的貴氣。
「地藏?你也來了?」
江易開口,聲音卻是蔣的,江易的意識還在醉夢中,沒有甦醒。
年輕和尚這才轉過頭來,一雙眼眸無喜無悲,但嘴角卻微微彎著:「蔣,好久不見。」
蔣曾經去過大千世界遊歷,結識了這位赫赫有名的地藏王菩薩。
似乎是感覺到外界的力量波動,江易皺了皺眉,此地的城隍死了?
「你……你們?」
地藏是紅塵仙,但蔣沒有用敬稱,因為祂與地藏私交是很好的。
地藏輕輕撫摸小狗身上的皮毛,搖了搖頭:「我沒有參與,我只是來找酆都算帳的。」
「連你也不願意幫助這個世界了嗎?」
地藏嘆了口氣:
「蔣,不要想著掌道此界的生死了,以你的天賦,去大千世界以力證道或者別的小世界再尋生死一道都可以。」
「江易」臉色凝重得可怕。
「大千世界的戰事已經這麼焦灼了嗎?」
地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六聖還沒有出手,但對面的三柱神實力不在聖人之下。
六聖與昊天上帝前段時間在紫霄宮商議對於被邪神入侵的小世界決議。
結果是對於還不嚴重的儘量救援,而嚴重的就會被放棄,開闢新戰場。」
「江易」的拳頭攥得發白:「這麼說這裡被選為了戰場,被放棄了?」
地藏無言。
「江易」看著他,也久久不言。
江易離開了,臨走留下了一句話。
「您知道為什麼您最終沒能戰勝酆都嗎?」
地藏沒有開口,江易已經回答。
「祂可以卑鄙無恥,祂可以不擇手段,但祂從來不會放棄。」
……
潯陽城中大霧起,裴思雨醒了,感覺頭很痛,本姑娘喝多了?然後看向了一旁。
玄皓此時整條蛇頭頸抬起,身體繃緊,不斷吐著蛇信。
「怎麼了,玄皓?」
裴思雨感受到小玄蛇的警惕,拿起了床邊的劍,看了眼旁邊的小白心,低聲問道。
「玄蛇可感知動,晦日、鬼物靠近便會躁動示警;可辨識蠱毒瘴氣。」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裴思雨看向了窗外,幾十上百顆巨大的頭顱飛在空中,向潯陽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