駿馬奔騰,塵土飛揚。
遠處可見潯陽城了,後世的九江。
這個世界的歷史與自己所在的時空不盡相同,不過香山居士也曾在這裡創作過《琵琶行》:
「住近湓江地低濕,黃蘆苦竹繞宅生,其間旦暮聞何物,杜鵑啼血猿哀鳴。」
可那多得是詩人從繁華京都到偏僻小城被貶謫的抑鬱與不平。
遠看潯陽城,別有一番情調。
君不見太白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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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秀色可攬結,吾將此地巢雲松。」
北臨長江,東接鄱陽,背靠廬山,吳頭楚尾,長江水運碼頭,商船漁舟雲集,渡口繁多。
而廬山又為道教佛教勝地,山中多隱士、道士、僧院。
過江州以後,再過舒州,就是此行的目的地廬州了。
少年少女策馬前行,若不在意少年所乘的馬是由一位精雕玉琢的小女孩駕馭的話。
那這個畫面還是很唯美的。
裴家的商行在江南到處都有,江易三人在長寧縣過後就去鄰州的商行換了行頭與馬。
只是這次江易拒絕了馬車與馬伕,選擇了三人上路。
裴思雨還束起頭髮,做了男人裝扮,假扮成男人,說這樣行走江湖才對。
三人走走停停,這齣發第五天才到了江州。
騎不了馬,但是牽還是沒問題的,江易也不懂,即使是裴家最好的馬,被他騎上以後就開始不受控制。
自己完全控制不了方向和速度,所以只能讓白心來了。
「江易,潯陽到了。」
裴思雨從一開始的叫師傅,到現在已經直呼其名了。
雖然江易確實對她有傳授之實,不過江易並不在乎,他覺得這些都無所謂。
馬蹄踏在青石路上,三人兩馬走在潯陽城的大路上。
「哇,前面是過節呢嗎?」
裴思雨下馬以後看著前面的潯陽城內,張燈結彩的,好不熱鬧,不由得發出讚嘆。
這幾天天氣轉冷,即使是江南地區,風也變得涼起來。
江易和裴思雨因為有武人體質,不是很怕冷,小白心卻已經穿上了冬天的衣服。
前方的路人越來越多,江易三人正打算前往裴家商鋪位於潯陽的據點。
江易感到疑惑,眼下已經入冬,除了春節以外還有什麼節日?
「這位兄台,前面這是在做什麼?」
旁邊一個穿著錦衣的男人轉頭看向江易:「外地來的?」
江易:「嗯。」
「今天秋寧姑娘在江陵樓上彈奏曲子呢。」
裴思雨看著前面的一堆人,有些不屑地說道:「一群人跑青樓看姑娘把路都堵了?」
男人看向裴思雨,只覺得這個男子長得有些「陰柔」了:「
那秋寧姑娘可不是普通青樓歌姬,不僅花容月貌,一手琵琶彈得出神入化。
普通人千金難換一曲,更別說與其共度良宵了,聽說至今都是完璧之身。」
裴思雨偷瞄了眼江易,發現他面含笑意,不由得有些生氣。
江易笑了笑,聽這位大哥說,感覺像是前世的營銷啊,他只覺得有趣。
男人看江易氣度不凡,衣服用料精緻,就問道:「兄台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還沒等江易說話,裴思雨便拒絕了:
「我們一路舟車勞頓,現在想去找個地方暫做歇息,就不麻煩了。」
「這樣啊……」
男人表情訕訕,也沒有過多糾結,笑著與三人道別。
三人確實有些累了,還有些餓,正打算找家酒樓。
「你不會真想去吧?」路上裴思雨突然發問。
江易莫名其妙:「去哪?」
「江陵樓啊,阿水說外面的公子哥就喜歡去逛青樓。」
阿水是裴思雨在衢州的貼身丫鬟,因為路途遙遠,裴思雨這次並沒有帶出來。
「我哪是什麼公子哥啊。」
江易失笑,沒有過多理會她,拉著白心徑直走進了一家酒樓。
「客官來點什麼?」
「來幾道特色菜,一碗酒,兩碗紫蘇水。」
紫蘇水是紫蘇葉,甘草,糖蜜泡製,是江南地區最常見的飲料。辛香味甘。
裴思雨開口:「兩碗酒,只要一碗紫蘇水。」
小二轉頭看向江易,江易點了點頭。
「好嘞!客官稍等。」
裴思雨氣鼓鼓地坐在椅子上:
「你比我還小兩歲呢,就點一碗酒,裝什麼大人呢?」
江易有些無奈:「怎麼了這是?」
裴思雨把白心抱在腿上,對著小白心說:
「小白心,我爹說得對,外面那種有些姿色又有能力的男人最不靠譜,就容易滋生花花腸子……」
白心眼睛裡帶著些無助,看著江易。
江易笑了:「你想什麼呢,別教壞我妹妹了。」
「什麼你妹妹,這是我妹妹。」
裴思雨已經知道了白心並不是江易的親妹妹,而是救下來的孤兒。
「我沒想去江陵樓,只是當時想起了有些有意思的事情而已。」
「真的?」
「真的。」
裴思雨恢復如常,臉上又掛上了笑意。
……
好端端的因為這個生什麼氣,江易感到莫名其妙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蔣此時正無聲地大笑,祂隔絕了兩人的心裡交流,主要是看江易實在是太木了,感覺這可比在地府看見惡鬼受刑有意思多了!
「客官,酒水來了。」
小二端上來了酒和紫蘇水,又很快端上了飯菜,還有一份水果糕點。
江易問道:「這是?」
小二笑著說:「今天老闆的女兒過誕辰,給今天的每位客人都送上一份水果糕點。」
江易和裴思雨道謝,然後表達了祝福。
幾口酒下肚,裴思雨臉紅紅的。
裴思雨:「哎,江易,江師傅……」
江易給白心拿了一塊糕點,然後轉過來:「嗯?」
「我有婚約……」
江易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有些奇怪,不過他還是順勢說出口:「挺好的,什麼時候,我去參加。」
「我不想嫁給那個人。」
還沒等江易開口,裴思雨又說道:
「可男的家勢力很大,我爹壓力很大,我不想他為了我付出那麼多,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江易頓了頓:「那就不嫁,裴先生和……白心肯定都不希望看見你這樣。」
裴思雨笑了,臉湊到了江易面前,酒氣中有股淡淡的香味。
雖然臉上畫著男性的妝容,卻笑如花靨。
她直直地看著江易,江易臉有些發燙,眼神有些躲閃。
「我要是被抓過去了,你會來找我的吧?」
江易:「……會的。」
裴思雨像是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又喝了一口酒,然後趴倒在了桌上。
江易搖了搖頭,把衣服披在裴思雨身上。
「這點酒量還喝酒?」
接著自己喝了一大口酒,突然想起來他忘了他現在還不能用靈炁驅散酒氣。
「砰。」
江易也醉倒在了桌上。
白心無奈地看著兩個趴在桌上的「大人」,似乎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蔣笑彎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