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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變數!〔求推薦票〕

  世人都知道,大晉與鬼神道主關係密切,其中就在於這城隍之道。

  魂體受百姓願力香火修行,成為鬼神,同時自己位於一城城隍廟中庇護一方。

  鬼神道主太一則會抽取一部分的願力與香火用於自身修行,自然樂意這種模式,這是一場雙贏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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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一州大城這樣的地方除了有鎮守武人以外,都會有城隍庇護,城隍在當地可以呼叫的力量是非常大的。

  即使是天災級強者也不可能無聲無息地就滅掉一地城隍,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江易三人白天見到的男人現在在潯陽城隍廟前,冷冷地看著城隍雕像。

  城隍廟裡塑像眼中流出血淚,一點點的迸裂。

  男人腰間掛著一枚金色傳武令,和一個面具,面具上刻著「病」字。

  他手裡捧著一個雕像,一條條無形的紅色細線從雕像延伸出去。

  「今夜以後,大人需要的血氣與神魂就差不多了吧……」

  男人面無表情,看著那些延伸出去的紅線消失在夜幕之中。

  ……

  「爸,我怕……」

  被父親抱在角落裡的小女孩,壓低聲音小聲地哭道。

  「沒事奧,囡囡不哭,那些怪物看不見咱們……」

  酒樓掌柜的緊緊抱著自己的女兒,一手輕輕摸著她的頭。

  從剛才開始四周就傳來慘叫聲,掌柜和女孩被驚醒,透過窗戶看見外面漂浮著的巨大人頭正在吃人。

  嚇得他立刻關緊了門窗,和女兒躲在了角落的桌子底下。

  咚!

  一聲門被撞開的聲音。

  父女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一點動靜。

  「嘿嘿,活人小孩的味道,小孩最香了……」

  掌柜用手死死捂住女兒的嘴,渾身顫抖著。

  「在哪呢?在哪呢?是在和我玩捉迷藏嗎?」

  「嗯?是我聞錯了?不行,趕緊去別處看看,今天這種盛宴可吃不了幾回。」

  良久的安靜。

  掌柜的長呼了一口氣,剛把手從女兒嘴巴上放下。

  「啊!在這呢!」

  一張青色猙獰的大臉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容。

  掌柜的本來已經腿軟得動不了了,這一瞬間竟然有莫名的力量支撐,直接起身。

  「囡囡,快跑!」

  那人頭獰笑著,張開了大嘴。

  「嘭!」

  裴思雨從樓上一躍而下,一下子按在了人頭上。

  「走!」

  儘管現在哪裡都稱不上安全,但可以肯定的是,待在這裡一定不安全

  掌柜連感謝都來不及道,就抱起女兒跑開了。

  裴思雨鬆了一口氣,那人頭突然晃動,直接將她甩了下來。

  「玄皓!」

  一條小蛇從袖中竄出,這裡爬到人頭上面,一口咬在了上面。

  那人頭髮出一聲慘叫,然後劇烈地晃動。

  「砰!」「砰!」「砰!」

  人頭不顧自身的疼痛,撞向四周的牆壁,為了把玄皓甩下去。

  玄皓嘴裡的毒液含著精純的陽氣,而這陽氣對這些陰物是最烈的毒藥。

  而玄皓即使被撞得眼冒金星,嘴也死死地咬著人頭,一點都不松。

  那人頭最終眼睛徹底紅了,嘴裡能量聚集,朝著不遠處的裴思雨發動攻擊。

  「虛吼炮——」

  ……

  「啊!」

  起大霧了,整個潯陽的夜晚都充斥著呼喊與慘叫。

  「頭,這哪來這麼多飛頭蠻?」

  潯陽妖魔司和傳武司的武者已經全部出動了。

  而鎮守大人和城隍完全沒有一點反應。

  馬明一刀砍開一隻飛著的人頭,對著領隊喊道。

  四周的慘叫聲讓人心顫,王剛今年四十歲了,也才剛剛到達丙等中位,絕學是《鐵山靠》。

  走得是肉身硬練路線,處理一兩隻飛頭蠻還沒什麼問題,可眼前的……

  「讓兄弟們撐住,已經派人去找增援了,保持陣型,不要單獨行動。」

  飛頭蠻屬於是有智慧但是實力比較低的鬼怪,大概是丙等下位至中位的實力,算不上強。

  可一眼望過去,整個潯陽四處都是這個東西,一眼數不見頭,城裡的武人能呼叫的已經全部出動了。

  可在這樣的災難面前,凡人是無助的,武人也是一樣。

  這場災難面前,不缺少逃難的武人。

  或許自己一個人可以逃出去?或者至少先回家確認老婆孩子的安全?

  王剛眼神中閃過恐懼,有些痛恨過去自己為什麼沒好好練功,聽老頭子說《鐵山靠》那也是能修煉到乙等的。

  身旁的馬明拿刀的手都在顫抖,這小子,真沒出息,想當年自己……

  一發來自飛頭蠻的虛吼炮轟了過來。

  「噗,呸!」

  揚塵四散,王剛爬起來,爆炸不是沖著自己來的,身上只是擦破了些皮。

  可看到地上的半截身體,王剛僵住了——馬明,這個這兩年才剛入職、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頭的小伙子死了,沒有遺言,手裡還握著那把有些卷刃的刀。

  王剛默不作聲,眼睛濕潤了,他紅著眼,沖著四周大喊道:

  「你們這群狗娘養的,來找你王爺!」

  然後他面前飛來三個人頭,那烏青色、醜陋的大臉上,能看見嘴裡腐爛的牙。

  艹,增援什麼時候來?

  增援不會來了,帶著傳武令的男人帶上了那張刻著「苦」字的面具。

  隨手將手上的屍體扔了出去,男人看向自己手上的雕像,雕像上的紅線越來越多,幾乎凝為實質。

  他在潯陽這座城呆了兩年,他甚至還記得這具屍體跟在他後面叫大人的模樣。

  面具男蹲下身子,想把年輕屍體的眼皮合上,但沒有成功。

  他死死地盯著外面的方向,那是他要去求援的地方。

  面具男輕嘆:

  「為了這個世界,我可以死,你也可以死,我們都可以死……」

  今夜過後,整個潯陽大概是十不存一了。

  ……

  江易離開了那座寺廟,沒有回頭,眼中的黑白逐漸回歸正常。

  江易醒了,其實在兩人聊天時他就醒了:「蔣……」

  蔣的聲音有些低沉,低沉到江易從來沒有聽見過祂這種語氣:「嗯。」

  隨後是幾息的沉默。

  蔣:「你都聽見了?」

  江易:「聽見了。」

  蔣:「挺好的,大家都有死劫了,這下能陪著你一起死了。」

  「可是……我們會活著的,你不是還要掌道生死呢嗎?」

  蔣的語氣突然變得激烈,一隻眼睛中的黑白又變得混濁:

  「那有什麼意義?我們被大千世界拋棄了?你明白嗎?你知道那說明有多少只邪神盯上了我們嗎?

  我們的世界要淪為戰場了,整個世界要完蛋了!」

  遠處城中嘶吼,火光,爆炸,哭嚎……

  神魂空間中,江易與蔣對視。

  江易反而很平靜地說:

  「生死道還沒有完全淪陷,六道至今還完整,我所見過的所有人都在奮力地生活。」

  腦海中無數的畫面浮現,從自己最開始到達這個世界,自己見到了很多的人,結交了很多的緣。

  他見到了無名男人踏碎百妖,他見到了敖劫寧死不屈,他見到了母親的堅強,見到了父親的溫柔。

  他見到了孩子的勇敢,見到了武人的責任。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覺得自己屬於這裡,他喜歡這裡。

  江易的聲音逐漸拔高:

  「因為你,我活了下來,從那高高在上的仙手上,活了下來。

  如果這是一個註定滅亡的世界,那我們,去做這個世界最大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