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黑暗的滄海深處,四周是永恆的死寂,連一道波流都沒有。
巨石壘築,色作暗綠,遍覆苔蘚,石紋詭譎,不似人世。
再往前,感覺到空間的變化,那些半埋入沙石中的巨石建築形狀詭異,稜角怪異扭曲。
他再次向前,一道無法言語的聲音在耳邊旋轉,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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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有聽到過這種語言,可他卻聽懂了這聲音的意義。
「來東海,拉萊耶,吾之眷屬。」
林梓寒猛地從夢中彈坐而起,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透衣襟。
漫天星辰格外閃爍,耳邊的聲音卻縈繞不絕。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一邊臉上滿是驚恐,而另一邊——
生著鱗片,眼睛赤紅,散發著邪惡的氣息。
「在東海……吾主……」
……
陽間的太陽已經升起,而陰間的天,總是黑的。
一身華貴王袍的女人出現在了殘破的屋子旁。
一具徹底被廢的殭屍,手法很粗糙,以及一套噁心的血肉。
女人輕輕在桌面叩了叩手指,周圍展現出幻影,之前發生過的事情如全息電影一樣在女人眼前浮現。
隨著女人滑動手指,那些畫面又像是電影快放一樣飛速播放。
最後停在了一處畫面。
少年一隻金色豎瞳中電光流轉,另一隻黑白顛倒,紫光浮現。
很快,所有的畫面又炸開,像是裝滿水的氣球一樣爆開。
女人眯起了眼睛,一雙丹鳳眼顯得更加狹長。
「蔣的傳人?還是祂沒死躲到陽間去了?」
想到這,女人咬住貝齒,臉色陰沉。
「是了,那混蛋騙哈斯塔玩呢,祂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的死去呢?這才對。」
「轟!」「嘭——」
地面劇烈的顫抖,一隻長發赤眼的巨人像這裡走來,帶著比陰氣更寒冷,更死寂的風。
黃衣之王哈斯塔手下最強的眷族——伊塔庫亞。
一隻伊塔庫亞的實力相當於天災級的強者。
那伊塔庫亞口吐寒氣,它身形高大動作卻毫不緩慢,一拳轟向女人所在的位置。
「哼,陪你玩玩你還真上臉了?」
女人冷哼一下,生死之間發動,閃現到了數百米之外,而後兩條黑色長龍,從巨人腳下升騰而起。
那長龍似實體而非實體,離近看以後,發現每一條都是有無數的黑色符文組成。
說是符文,其實是——咒。
這世間最恐怖最惡毒的咒。
詛咒布滿了巨人全身,伊塔庫亞發出痛苦的嘶吼聲。
女人嘴唇擺出一個口型。
「砰。」
「轟!」那具人直接炸開,在昏黃的陰間空中綻放出燦爛的煙火。
這些空有道則卻不會應用的生物祂並不放在眼裡,即使知道不久後還會有新的伊塔庫亞產生。
奇怪的不死特性才是這些眷屬最難纏的地方。
不過女人笑了,美得不可一世,祂心情很好,那個混蛋好像沒死。
一個一個的都藏到暗處,現在哈斯塔一直在搜羅地府的殘餘勢力,為了儘快掌握「生死」,這地府已經快沒處呆了。
「陽間嗎……」
女人喃喃道,隨後身影消失,留下一地的彼岸花開。
……
少年坐在馬上,耳邊傳來嗚嗚的風聲,前面握著韁繩的卻是一個小女孩。
少年故作自然:「前面就到江州了吧,江州過完就是淮南道了。」
裴思雨一身新的黑紅色勁裝,白了江易一眼,嘴角卻含笑,揹包里的玄皓——那隻小玄蛇看向江易,眼神中都帶著擬人似的鄙夷。
白心用力握住韁繩,嘴角彎了起來。
江易有些尷尬,蔣已經笑彎了腰。
「哈哈哈哈哈……真有人學不會騎馬……哈哈哈哈哈……」
天道在這方面無疑是公平的,不存在有絕對完美的東西存在。
江易在神魂,體魄,靈炁方面的修行都稱得上天縱奇才,可這樣一個奇才——學不會騎馬。
白心反而學得很快,所以現在是裴思雨在一匹馬上,江易和白心在一匹馬上。
嗯……風景還是很別致的。
距離那天已經過去五天了,江易與裴思雨誰都沒在提那天發生的事情。
那天天亮以後,回歸陽間,而後江易順著記憶片斷去了胡先意家裡。
胡大哥是在路上做局被殺的,他的髮妻和孩子還在家中等待。
江易忘不了自己把那帶血的傳武令交給那個女人的畫面。
胡大哥的妻子楞在了原地很久,然後一邊落淚,一邊又擦乾眼淚。
就這樣在門口立了很久,女人中途身體晃動,但最終沒有倒下。
而後女人對江易三人表示感謝,她看見了江易三人身上的傷。
這個少年的手臂上有兩道巨大的傷痕,他是和自己丈夫一樣的人。
江易很愧疚,如果不是那天,那……
女人當初看出了江易的低沉,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
「你還是個孩子吧,和我家老大差不了幾歲。
我家老胡就是這樣……他告訴過我……告訴過我,即使這一天真來了。
他不後悔,從來不後悔成為一個武人,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我啊,當初就是這樣看上這個傻小子的……」
女人哽咽著,卻又堅強地看著江易三人,目光里沒有怨恨,只是悲傷。
她而後看向兩個孩子,又有一種希望在眼神中閃爍。
江易和裴思雨想給她留下了一些錢,裴思雨身上還有很多錢。
女人拒絕了,並且很堅決。
她說你胡大哥留下的錢已經夠她養育這兩個孩子長大成人了。
江易養傷就在長寧縣呆了一天多的時間。
走得那天,那個皮膚發黑,看上去就很頑皮的大兒子走到了江易身旁,他今年十五歲,比江易小一歲。
拿出了一本書,是一本武功秘籍,很破舊了,上面還有些地方模糊了。
男孩問了江易上面的問題,江易一一答覆。
江易問道:「你不讀書了嗎?」
男孩:「不讀了,我弟弟是讀書的材料,我不是。」
江易:「很危險的。」
男孩眼睛中帶著倔強:「我不怕,我大了,爹不在了,我要保護俺娘和弟弟。」
江易拜託蔣把那本功法改進了很多,他還沒有這樣的能力與見識。
江易伸出拳頭。
「如果我以後還活著,可以來衢州清游鎮上找我幫忙,江家江易。」
男孩和他碰拳:「胡先意之子,胡柏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