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看到了,還聽到了某人因為腳滑而發出的驚呼。」多路獸平靜地陳述著事實,尾巴在沙發邊緣輕輕掃了兩下,「不過在這個家裡,這種事情不是每天都在發生嗎,你們怎麼還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被一隻數碼獸如此直白地教育,浩青和響頓時啞口無言。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那份掩飾不住的窘迫。
隨著多路獸重新閉上眼睛假寐,客廳里原本那種因為憋笑而產生的喧鬧感漸漸褪去。一旦安靜下來,那種青春期特有的、對於異性存在的過度感知便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浩青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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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紅色的夕陽透過落地窗灑在沙發上,將響那頭亞麻色的短髮映得格外柔和。
她正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白皙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分外恬靜。
他們之間的距離不知在何時已經被拉得很近。
近到浩青只要微微偏過頭,就能清晰地聞到響髮絲間那種淡淡的洗髮水清香,近到他能感受到從她身上傳來的溫熱體溫。
這……
浩青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他悄悄把手從膝蓋上移開,試探性地往響的方向挪了挪。
而恰好在同一時刻,響似乎也覺得手心裡有些出汗。
她想要去拿茶几上的水杯,手腕一轉,剛好和浩青挪過來的手碰在了一起。
指尖擦過手背,微涼與溫熱的觸感在瞬間交匯。
就像是有一股微弱的電流順著指尖竄入心臟,兩人同時猛地縮回了手。
「啊,抱、抱歉,你先拿。」響慌亂地移開視線,原本就泛著粉色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連帶著耳根都開始發燙。
「沒關係……我也不是很渴。」浩青乾巴巴地回了一句,順勢將手插進了外套的口袋裡。他死死盯著電視機下方的一個盆栽,試圖掩飾自己正在狂跳的心臟和那份欲蓋彌彰的無措。
空氣中的溫度彷佛在這一刻升高了幾度,那種粘稠的、讓人坐立難安的曖昧氛圍將兩人死死地裹挾在其中。
浩青用餘光瞥見響那緊張得微微顫抖的睫毛,心底突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勇氣。
既然都已經說好了要在一起,總不能每次碰到手都像觸電一樣躲開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手從口袋裡重新抽了出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猶豫,而是直接覆在了響那隻還放在膝蓋上的手上。
突然被握住的瞬間,響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浩青的手掌很大,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骨感和溫度,將她的手完完全全地包裹了進去。
「你……」響轉過頭,金色的眼眸裡帶著幾分驚訝和羞澀,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不是說要去複習數學嗎?」浩青沒有鬆開手,反而用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故作鎮定地轉移了話題,「明天就要測驗了,如果某人再算錯小數點的話,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聽到這句熟悉的挑釁,響心裡的那點緊張感奇蹟般地消散了不少。她咬了咬下唇,原本試圖抽回的手指慢慢放鬆下來,然後反手扣住了他的掌心。
「少看不起人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響微微揚起下巴,雖然臉上的紅暈還沒有褪去,但語氣里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活力。
浩青看著她這副不服輸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他就喜歡她這副充滿生機的樣子,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能用最真實的反應來回擊他。
兩人就這樣手牽著手坐在沙發上。
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漸漸隱沒在地平線之下,客廳里的光線變得有些昏暗,但他們誰也沒有起身去開燈。
廚房那邊傳來了拉開推拉門的聲音,緊接著是森野月溫和的嗓音。
「阿真,你去把客廳的燈開啟,順便問問孩子們晚上想喝點什麼果汁。」
聽到動靜,浩青和響像是觸電般迅速鬆開了緊握的手,兩人正襟危坐,目光齊刷刷地盯著黑漆漆的電視螢幕,彷佛那裡正在播放著什麼極其精彩的節目。
諸星真擦著手從廚房裡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僵硬得像兩根木頭一樣的年輕人,又看了一眼他們中間那道刻意拉開的縫隙,忍不住挑起半邊眉毛。
「喲,電視都沒開,你們倆在這練什麼冥想呢?」諸星真走到牆邊按下了開關,明亮的頂燈瞬間灑滿整個客廳。
突然亮起的光線讓浩青和響都不適地眯起了眼睛。
「我們只是在思考晚上的複習計劃而已!」浩青立刻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順便站起身來掩飾尷尬,「月姐問喝什麼是吧?我要蘋果汁,響要橙汁。」
「對對對,橙汁就好。」響也趕緊附和著點頭。
諸星真看著這倆小鬼默契十足的反應,輕笑了一聲,沒有去戳破他們那點拙劣的偽裝。
「行吧,我去給你們準備。不過你們複習歸複習,別又因為一道題在房間裡打起來,這房子可經不起你們天天折騰。」
說完,他便轉身走回了廚房。
隨著大人的離開,客廳里緊繃的氣氛再次放鬆下來。浩青看了一眼旁邊鬆了一口氣的響,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笑什麼笑,趕緊回房間拿書啦!」響紅著臉瞪了他一眼,快步跑向了樓梯。
浩青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滿是笑意。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伽馬獸和安靜趴著的多路獸,步伐輕快地跟了上去。
木質的樓梯在兩人的踩踏下發出極其輕微的咯吱聲。
浩青跟在響的身後,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那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的肩膀上。
雖然只是上個樓的短暫功夫,但他卻覺得周圍的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剛才在客廳時那種讓人心跳加速的熱度。
推開臥室的門,房間裡並沒有開大燈,只有從窗外透進來的些許路燈光暈,將兩張單人床的輪廓模糊地勾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