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水流沖刷瓷器的輕柔聲響,諸星真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結果哪怕恢復了一些過去的記憶,也沒有改善他那容易倒霉的體質啊。
不過我為什麼會這麼倒霉呢?
我以前也擬態過人間體,也不至於這樣啊……
「發什麼呆呢?幫我把旁邊的干毛巾拿過來。」
在他思索的時候,森野月將洗淨的盤子瀝乾水分,微微偏過頭看向他。
「哦。」
諸星真立刻收斂了心神,順從地將搭在架子上的毛巾遞了過去。
在交接毛巾的瞬間,諸星真的指尖自然地碰到了森野月略帶水汽的手背。
他沒有立刻將手收回來,而是反客為主,順勢握住了妻子柔若無骨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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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拇指的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感受著那份有別於冰涼自來水的真實溫熱。
森野月擦拭盤子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有些疑惑地轉過頭,剛好撞進諸星真那雙深邃且專注的眼眸里。
夕陽的餘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諸星真的臉龐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人,接過了那條乾爽的毛巾,開始仔細擦拭起洗好的瓷盤。
對於自己這動不動就平地摔的倒霉體質,他其實早就已經習慣了。
哪怕找回了一些屬於賽羅的記憶和力量,在這個屋簷下,他依然是那個連走路都需要妻子多留一份心的普通男人。
「怎麼了?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
森野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頰微微泛起一抹緋紅。
她用另一隻乾爽的手輕輕戳了一下諸星真的胸口,輕聲嗔怪道:
「剛才那股天下第一的氣勢去哪了?」
諸星真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發出輕微的震動。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既然天下第一的戰士總是過不了家裡的地板這一關,那以後只能拜託老婆大人多多關照了。」
他壓低了嗓音,語氣里透著一股理直氣壯的無賴勁。
說話間他手裡的盤子稍微滑了一下,差點從毛巾里溜出去。
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撈住,在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果然這倒霉的體質是半點面子都不給。
森野月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流淌著化不開的柔情。她抽回手,將最後一個洗淨的盤子遞給他。
「少貧嘴了,趕緊把盤子擦乾放好,不然等會那兩個小傢伙醒了又要鬧騰著找零食吃。」
「遵命。」諸星真利落地將瓷盤擦乾放進櫥櫃,動作雖然算不上多麼精細,但也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熟練。
與此同時,客廳沙發上的氣氛正處於一種極度緊繃的邊緣。
浩青整個人都快縮排沙發角落裡了。
他把臉深深地埋進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抱枕中,試圖用這種方式堵住即將決堤的笑聲,但那劇烈聳動的肩膀早就出賣了他此刻正在經歷怎樣的瘋狂憋笑。
坐在他旁邊的響也好不到哪裡去。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雙手交疊在一起用力地掐著手背,一雙金色的眼眸因為極力忍耐而泛起了一層水光。
「你看到了嗎……」浩青把臉從抱枕里稍微挪出來一點,用幾乎只有氣音的音量對著響比劃了一下,「剛才那個滑行的動作……簡直堪比遊戲裡的極限滑行啊。」
響用力地點了點頭,身體不由自主地向浩青的方向傾斜過去,同樣壓低了聲音回應。
「而且真大哥剛才那句檢查地板……哈哈哈,我差點就直接笑出聲了,他找藉口的時候連耳朵都紅透了!」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腦海中再次浮現出諸星真端著托盤差點撲街的滑稽畫面,原本快要壓下去的笑意再次洶湧而來。
為了不發出聲音,浩青乾脆直接伸手捏住了響的臉頰。
而響也毫不客氣地反擊,一把揪住了浩青的臉。
兩人就像兩隻在沙發上互相掐架的貓,雖然動作看起來張牙舞爪,但其實都沒有用什麼力氣,反而在這無聲的拉扯中透出一種難得的親暱與默契。
沙發輕微的晃動終於還是驚動了一旁的熟睡者。
一直趴在單人沙發上充當肉墊的多路獸抖了抖耳朵,緩緩睜開眼睛。
它其實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懶得睜開眼睛而已。
感受到背上那隻小傢伙因為沙發的震動而有些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多路獸無奈地在心底嘆了口氣。
「好香……再來十個章魚燒……不要放芥末……」
伽馬獸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夢話。
它的兩隻小爪子下意識地抓緊了多路獸紫色的毛髮,小腦袋還在它背上舒服地蹭了蹭,嘴角掛著的那絲晶瑩水漬差點蹭到了多路獸的皮毛上。
多路獸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前爪的姿勢,讓伽馬獸能睡得更安穩一些。隨後它抬起頭,目光越過茶几,落在了正在沙發上互相揉捏對方的兩個年輕人身上。
「行了,別憋著了。」多路獸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用一種帶著幾分無奈和調侃的正常語氣開口說道,「廚房的推拉門已經關上了,你們倆再這麼憋下去,臉都要變成煮熟的螃蟹了。」
聽到多路獸那像極了操心老哥般的語氣,浩青和響就像是上課開小差被老師抓包的學生,瞬間觸電般地鬆開了彼此。
浩青趕緊坐直了身體,尷尬地輕咳了兩聲,伸手理了理被響抓亂的頭髮。
「咳……誰憋著了,我們只是在進行無聲的眼神交流而已。」浩青強裝鎮定地反駁著,眼神卻還是忍不住往廚房的方向瞟了一眼。
響也理了理有些發皺的衣擺,臉頰因為剛才的憋笑和打鬧而泛著一層健康的粉紅色。她看了看睡得正香的伽馬獸,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小多路,你剛才是不是全都看到了啊?」響小聲問道,雙手有些侷促地放在膝蓋上。
「不僅看到了,還聽到了某人因為腳滑而發出的驚呼。」多路獸平靜地陳述著事實,尾巴在沙發邊緣輕輕掃了兩下,「不過在這個家裡,這種事情不是每天都在發生嗎,你們怎麼還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