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星真咽了口唾沫,大腦飛速運轉著該怎麼跟月解釋這套彷佛從特攝片場偷出來的道具。
然而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森野月的目光只是平淡地掃過他,甚至在他的胸口處停留了一秒,卻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
「睡醒了發什麼神經?突然喊那麼大聲。」
森野月走到床邊,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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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諸星真愣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胸口,又看了看月。
「那個……月,你沒看到我身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他試探性地指了指胸口的驅動器。
森野月微微蹙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些莫名其妙地反問:
「除了你的睡衣被扯得亂七八糟之外,還能有什麼不對勁?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她看不見。
這個認知讓諸星真懸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了肚子裡,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荒謬感。
他乾笑兩聲,趕緊順坡下驢把手放下。
「哈哈……沒什麼沒什麼,我大概是剛醒過來,還在說夢話呢。」
「夢?」
森野月挑了挑眉,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抱胸。
「什麼夢能讓你激動成這樣?說來聽聽。」
「嗯,是個非常真實的夢。」
既然妻子想聽,諸星真索性盤起腿,開始聲情並茂地講述起來。
當然,關於自己被喪屍追得狼狽逃竄,以及被異生獸按在地上摩擦的慘痛經歷,被他極其自然地從記憶中刪除了。
他只保留了自己獲得力量後大發神威的部分。
「你不知道,當時那些幾十米高的怪獸把我包圍了,但我一點都沒慌。」
諸星真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
「我隨手一拳就把雷德王打趴下了,然後一記飛踢直接貫穿了異生獸!最後面對那個幾千米高的貝琉多拉,我更是手持雙劍,一招等離子火花刀直接把它劈成了兩半!那場面簡直帥呆了!」
聽著丈夫這猶如念輕小說台詞般的激情演講,森野月只是淡淡地嘆了口氣。
「不管多真實,那也只是夢而已。」
不過她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同,鋼青色的圈圈眼中閃過一絲打趣:
「只是沒想到你居然轉性了?明明以前做夢,都是一口一個賽羅大人,還要叫囂著掀起黑洞風暴的。」
被妻子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老底,諸星真老臉一紅,有些尷尬地抓了抓銀白色的頭髮。
「這有什麼的。有時候人總是會想換換風格的嘛,做夢也是一樣啦。」
森野月看著他那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像是在看長不大小孩般的無奈。
她站起身走到床邊,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諸星真那頭亂糟糟的銀髮。
那動作很輕柔,帶著一種深沉的包容。
「不過啊……」她的聲音變得溫和起來,「不管你做什麼樣的夢,也不管你想換什麼樣的風格,只要是你真心想要去實現的,我都會支援你。」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話語,像是一股暖流瞬間擊中了諸星真的心臟。
他看著妻子那雙深邃的眼眸,正準備說點什麼感人的話來回應這份心意。
然而下一秒,森野月臉上的溫柔瞬間收斂。
她瞬間切換回了平時那個雷厲風行的經紀人兼管家婆模式,一把拍開諸星真還想湊過來的手,語氣嚴厲:
「但是現在,趕緊把你的衣服整理好!浩青和響他們已經在樓下等半天了,馬上給我去吃晚飯!」
剛剛醞釀出的感動瞬間被一掃而空。
不過諸星真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他看著妻子轉身走向門口的背影,眼底藏著深深的笑意,嬉皮笑臉地拉長了聲音回應道:
「遵命,老婆大人!我這就去!」
他迅速從床上跳了下來,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將那幾樣別人看不見的異常物件妥善藏好,邁著輕快的步伐跟了上去。
諸星真走下樓來到餐廳的時候,家裡的氣氛還是一如往常的溫馨熱鬧。
多路獸正安靜地吃著自己盤子裡的食物,伽馬獸則在大口吞咽著特製的肉排。
而浩青看到諸星真拉開椅子坐下後,立刻毫不客氣地開啟了吐槽模式。
「真大哥,你怎麼能在車上睡得和死豬一樣沉啊?當時為了把你弄醒,我可是連著往你臉上扇了好幾個巴掌,最後連揪耳朵這招都用上了,結果你居然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聽到這話,諸星真夾菜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嘴裡忍不住「啊」了一聲。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妻子。
森野月正端著碗,面對丈夫投來那充滿求證與錯愕的目光,她並沒有否認,只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十分溫和的微笑。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看著妻子那核善的笑容,諸星真瞬間感覺後背一涼。
他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連聲表示完全沒有問題,隨後便眼觀鼻鼻觀心地低下頭,乖乖開始大口扒飯。
浩青將這一幕完完全全看在了眼裡。
他有些不屑地輕哼了一聲,一邊夾起一塊煎蛋一邊煞有介事地發表了感言。
「我以後要是娶了老婆,可絕對不會像這樣變成一個被妻管嚴的男人。」
說完這句話後,他的目光彷佛不受大腦控制一般,有些不自覺地掃了旁邊正在安靜吃飯的響一眼。
響敏銳地捕捉到了這道視線。
因為腦子裡還清楚地記著之前在漫展休息室里兩人互相撇清關係說不是男女朋友的那些氣話,此刻被浩青這麼一看,她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抬起頭。
「你看我幹什麼?」響瞪著金色的眼眸質問道。
浩青慢條斯理地咽下嘴裡的食物,語氣幽幽地回了一句:
「誰心虛誰就是咯。」
響一聽這話火氣更大了,大聲反駁道:
「什麼啊!明明是某人前面才說了那種過分的話吧!」
浩青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
「我說了什麼……」
話剛出口,兩人腦海里的記憶就同時回籠了。
他們瞬間想起了當時那種為了面子互相對嗆的尷尬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