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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別緊張,我來給你幾句送行的忠告!

  不知道過了多久,情緒終於平復的雪珂脫離了雪清河的懷抱。

  她的眼睛哭得紅腫,鼻尖泛著粉色,看上去狼狽又可憐。

  她抬手用手背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淚痕,將那精緻的妝容蹭花了一片。

  「對不起,太子哥哥,弄髒了你的衣服。」

  雪珂看著雪清河胸口那片被自己眼淚浸濕的布料,眼中帶著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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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深色的水痕在錦袍上洇開,像是畫了一幅寫意的水墨,斑斑駁駁,深深淺淺。

  「沒事,我回去換一件就好了。」

  雪清河笑著拍了拍雪珂的腦袋,全然不在意。

  他的笑容依舊溫柔,像是方才那些翻湧的情緒從未出現過。

  他的手指從雪珂的發頂輕輕掠過,將那被哭亂了的髮絲撥回耳後。

  「時間差不多了,讓宮女幫你補補妝,太子哥哥會一直陪著你,直到最後一刻。」

  「謝謝太子哥哥。」

  雪珂用力點頭,臉上展露出一抹笑意。

  那笑容雖然淺淡,卻比方才那抹強擠出來的要真實了許多。

  回到東宮,雪清河重新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

  那件被淚水浸透的錦袍被他脫下,隨手搭在屏風上。

  他站在銅鏡前,整理了一下衣領,將每一道褶皺都撫平。

  鏡中映出的那張面容依舊清秀儒雅,溫潤如玉,看不出半分破綻。

  他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片刻,那對眼眸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隨即被那層溫和的表象重新覆蓋。

  「佘龍。」

  他的臉上恢復了冰冷,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那聲音像是從深冬的湖底滲出來的,不帶一絲溫度。

  「少主。」

  佘龍的身影憑空出現在雪清河身後,乾脆利落地跪在了他面前。

  他的身形瘦長,跪伏在地時像是一條蟄伏的蛇。

  他的額頭緊貼地面,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按照之前的計劃,在巴拉克城刺殺雪崩,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敗,明白嗎?」

  雪清河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佘龍,面色認真。

  那對素日溫和的眼眸中,此刻滿是冰冷的殺意。

  他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佘龍。

  「少主放心,屬下這次必然不會出現半點差錯!若是再失敗,屬下願以命相抵!」

  佘龍的腦袋貼得更低,聲音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的手掌緊貼著胸口,立誓般鄭重。

  上次在星羅城外的失手,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同樣的恥辱重複。

  與此同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太子殿下,時辰已到,是否出發?」

  雪清河眼神示意了佘龍一眼。

  佘龍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像是融入了空氣之中,無聲無息。

  雪清河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然後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出發。」

  他的聲音沉穩而平靜,面容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溫和,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弧度。

  很快,一行車隊浩浩蕩蕩地從天斗城出發,直奔巴拉克王國而去。

  車隊綿延數里,旌旗招展,甲士開道。

  那繡著天鵝徽記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與甲冑的反光交織在一起,晃得人眼花。

  雪珂的馬車在隊伍正中,由六匹白馬拉著,車簾低垂,看不到裡面的情形。

  雪清河同樣坐在馬車中,他眼眸閉合,身體隨著馬車搖晃。

  與此同時,作為東道主的戴墨白,去見了馬上就要被換走的雪崩。

  「你怎麼來了?」

  雪崩看著走進房間的戴墨白,神色緊張的同時,又帶著幾分疏離。

  他從床上坐起來,身子微微後傾,那姿態像是隨時準備跳起來逃跑。

  他的目光在戴墨白身上來回掃視,試圖從那張臉上看出什麼端倪。

  這間屋子他已經住了數月,從最初的暴躁到後來的麻木,再到如今的認命。

  可此刻戴墨白的到來,讓他所有的感官都重新繃緊了。

  「當然是臨行前送你幾句忠告。」

  戴墨白自來熟地走到桌子旁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那茶壺裡的水還溫著,他倒了一杯,端在手中,不急著喝。

  他的姿態閒適而從容,像是在自己宮中一樣隨意。

  「忠告?你會這麼好心?」

  雪崩絲毫沒有因為戴墨白的話而放鬆警惕。

  他反而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身子貼到了牆邊,目光緊緊盯著戴墨白的一舉一動。

  「別把我想的那麼壞。」

  「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矛盾,只是因為身份而已。」

  「如果拋開這層身份,我們兩個人說不定會成為朋友呢。」

  戴墨白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入口帶著淡淡的回甘。

  「你想跟我說什麼?」

  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戒備,那對眼眸中翻湧著不安的光芒。

  「教你怎麼保住自己的這條命。」

  戴墨白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落在雪崩臉上。

  話音落下,雪崩的身體瞬間繃緊。

  他的脊背貼著牆壁,像是一隻被逼到角落的野獸。

  「你什麼意思?你打算殺了我?」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嘶啞的緊繃。

  「我勸你不要這麼做!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這場和親上,一旦我死了,你們星羅的信譽在大陸上就廢了!」

  雪崩的目光看向門口,暗暗盤算著能不能在戴墨白動手前跑出去。

  他的腳掌微微用力,已經做好了隨時暴起的準備。

  「誰說是我要殺你了?」

  戴墨白看著雪崩緊張的臉,淡笑了一聲。

  「我如果想殺你,又何必俘虜你?當初在戰場的時候,我就直接把你宰了。」

  「不是你殺我還能有誰?」

  雪崩並未因戴墨白的話而放鬆警惕。

  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那對眼眸中的不安愈發濃重。

  「誰想殺你?你動動腦袋好好想想,你的死對誰更有利,誰就更想殺你。」

  戴墨白的話讓雪崩臉上恍惚了片刻。

  他的目光從戴墨白身上移開,落在半空中某處。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那對眼眸中的不安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恐懼所取代。

  隨即,他猛地抬頭看向了戴墨白。

  那雙眼睛驟然睜大,瞳孔縮到了極致,像是有人將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他身上。